第十三章
凌晨三点，我翻了个身，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白天那些评论。
一条一条，像针一样扎人。
"见死不救"
"冷血"
"畜生"
这些言论纷纷砸向我。
他们不知道真相，只看了一个剪辑过的视频，就给一个人判了死刑。
我拿起手机，屏幕亮光刺得眼睛疼。
王律师的消息停在凌晨一点：
"保全公证已完成。诽谤侵权诉讼材料周五提交。另外，周哲又发了一条视频，这次加了你公司门头的画面。建议跟公司HR报备一下。"
我点开那条新视频。
这次他站在我公司楼下拍的，镜头晃着，他声音很大：
"各位看看，这就是那个见死不救的顾衍上班的地方。我听说他平时在同事面前装得人模狗样，背地里连丈母娘救命钱都不肯出。这种人品，公司还敢用？"
评论区有人问公司名字。
他没直接说，但定位标了我公司地址。
我关掉视频，给王律师回了一条：
"公司那边我已经说了，继续收集。"
放下手机，我起身去厨房倒了杯凉水，一口灌下去。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人清醒了一点。
客厅沙发上，我妈睡得不安稳，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
我轻手轻脚走过去，把毯子给她掖好。
回到卧室，我坐在床边，拿起平板翻了翻银行流水。
一百八十万。
每一笔后面都跟着一个名字，一个商户，一个时间。
这些数字曾经是我三年没日没夜加班换来的。
我锁了屏。
手机震了起来，是苏晚晴。
凌晨三点十七分。
"顾衍，我睡不着。我一直在想我妈。她走的时候我不在。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如果那天我接了殡仪馆的电话……如果那天我信了你……"
我没回。
她又发：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我没回。
她发了一长串语音。
我没点开。
最后一条文字消息："我明天再去一趟律所。我把所有东西都交了。手机云端备份、本地备份、公证过的聊天记录。全部。"
"顾衍，我不求你原谅。但我不能让他继续骗人了。"
我看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很久。
最后我回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我躺回床上。
天快亮的时候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梦见了丈母娘。
她坐在沙发上织毛衣，抬头冲我笑了一下，说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
早上八点，王律师电话进来。
"顾先生，苏晚晴女士半小时前到了律所。这次她交了一份完整的手机云端备份导出文件，还有一段录音。"
"什么录音？"
"周哲昨天晚上给她打的电话，她开了录音。"
我坐起来。
"内容？"
"周哲在电话里承认了所有消费都是他个人花的，承认跟苏晚晴说过会还但从来没还过，还承认了视频里的截图是截掉上下文的。另外他威胁她，说如果她出庭作证就把她拒接殡仪馆电话的事捅出去。"
"完整吗？"
"完整的，从接通到挂断，一分二十三秒。"
"好。"
我深吸一口气，"这份录音加上聊天记录，他的'伪造流水'说辞直接就破了。"
"对，另外苏晚晴女士提了一个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