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凤隐朝凰 > 第71章 玉玦疑云
  澹台羽那一声急促而凝重的低喝,如同冰锥骤然刺破石窟内短暂的平静,也让阿朝伸向白玉耳坠的手指,僵在了半空。她愕然回头,只见澹台羽脸色剧变,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那枚半掩在灰尘中的耳坠,那目光中透出的,不仅仅是警惕,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惧?
  这枚看似普通的白玉耳坠,为何会让一向冷静深沉的澹台羽如此失态?
  “这耳坠……怎么了?”阿朝收回手,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心中警铃大作。她再次仔细看向那枚耳坠,样式古朴,玉质温润,除了做工精致外,似乎并无特殊之处。但澹台羽的反应,绝不可能空穴来风。
  石锋也闻声挣扎着站起,拄着木棍,警惕地望向角落。
  澹台羽没有立刻回答,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神中的凝重却丝毫未减。他缓缓上前,没有用手去碰触耳坠,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白的手帕,小心翼翼地隔着帕子,将耳坠从灰尘中拾起,就着从洞顶裂缝透入的、愈发昏暗的天光,仔细端详。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指尖甚至微微有些颤抖。
  “不会错……”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得仿佛来自深渊,“这云纹……这沁色……是‘幽冥引’!”
  幽冥引?!
  阿朝和石锋同时倒吸一口冷气!这个名字,带着一股直刺灵魂的阴邪之气!与幽冥相关?!
  “什么是幽冥引?”阿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元后手札和观星镜中的画面再次浮现脑海。
  澹台羽抬起头,目光扫过阿朝和石锋,最终落在依旧昏迷的凌夜身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幽冥引……并非寻常饰物。而是一种……信物,或者说,一种标记。”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佩戴此物者,要么是幽冥势力中地位极高的核心成员,要么……就是被他们选中的、用以承载某种‘印记’或进行‘定位’的……容器。”
  容器?定位?阿朝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难道这石屋的主人,并非什么隐士采药人,而是……幽冥主人的爪牙?!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安全屋,而是一个陷阱?!
  “这耳坠……是新的吗?”石锋急声问道,脸色难看。
  澹台羽摇了摇头,指尖摩挲着耳坠边缘(隔着帕子):“玉质古旧,沁色深入肌理,至少是数十年前的老物。但……灰尘掩盖并不厚,说明被人动过,或者……不久前还曾有人佩戴。”
  不久前还有人佩戴?!这意味着什么?是石屋主人留下的?还是……那个神秘的白影?!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阿朝的脑海!白影!那个在绝杀谷出手相助、却又身份不明的白影!他的出现太过巧合,身手诡异,如今又在这疑似幽冥据点的石屋中发现这诡异的“幽冥引”……
  难道……那白影根本不是什么援手,而是幽冥主人派来的人?出手相救,只是为了获取信任,将他们引入更深的圈套?!所谓的“安全屋”,其实是请君入瓮的囚笼?!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阿朝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她下意识地抱紧怀中的凤玺,仿佛这是唯一能抵御阴谋的壁垒。
  澹台羽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目光如电般扫视着整个石窟,尤其是那热气氤氲的温泉池和简陋的石屋,仿佛在寻找任何可能隐藏的机关或杀阵。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石锋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强忍腿伤,握紧了短戟。
  “等等!”阿朝忽然开口,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再次落在那枚白玉耳坠上,“澹台先生,您确定……这耳坠一定是幽冥势力的东西吗?有没有可能……是仿制品?或者……有其他用途?”
  她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或者说,是不愿相信那唯一的“援手”竟是陷阱。毕竟,那白影若真是敌人,在绝杀谷完全有能力将他们一网打尽,何必多此一举?
  澹台羽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幽冥引’的炼制手法极其特殊,内含一种……唯有幽冥本源之力才能催动的阴符。寻常人仿制不来。而且……”他抬起眼,看向阿朝,目光深邃,“我曾在一卷极其隐秘的前朝残卷中见过此物图样,记载它与一种名为‘蚀心印’的邪术有关。佩戴者,心神会逐渐被侵蚀,最终沦为施术者的傀儡。”
  蚀心印!傀儡!
  阿朝浑身冰凉!如果这耳坠真是石屋主人或白影所有,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敌人,而是被控制了心神、身不由己的可怜虫?还是……更加可怕的存在?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石锋的声音带着焦虑,“洞口可能已被封锁,这石窟说不定就是绝地!”
  澹台羽没有回答,他走到温泉池边,蹲下身,用手指蘸了点池水,放在鼻尖嗅了嗅,又仔细观察着池水的颜色和池底的情况。
  “这泉水……似乎没有问题。”他沉吟道,“灵气充沛,确实是天然地脉温泉,并非幻阵或毒池。”他又走到石屋前,仔细检查门框、墙壁和地面,甚至用剑鞘轻轻敲击,倾听回声。
  “石屋结构简单,没有发现明显的机关痕迹。”澹台羽直起身,眉头依旧紧锁,“但……越是正常,越可能隐藏着更大的危险。幽冥势力诡计多端,绝不会留下一个毫无防备的据点。”
  他的分析让气氛更加压抑。明明暂时脱离了追兵,找到了栖身之所,却仿佛陷入了更深的、无形的罗网之中。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凌夜,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他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似乎有苏醒的迹象!
  “凌夜!”阿朝心中一紧,连忙扑到石台边。
  凌夜的眼皮艰难地抬起一条缝隙,目光涣散无神,充满了极度的疲惫和茫然。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水……”阿朝听清了,连忙用叶子从温泉中舀起一点水,小心地滴入他干裂的嘴唇。
  清凉的泉水似乎让他恢复了一丝清明。他的目光缓缓聚焦,首先看到了近在咫尺、满脸焦灼的阿朝,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随即又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澹台羽和石锋,以及他们脸上凝重的神色。
  “这里……是何处?”他的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一丝本能的警惕。
  “一处废弃的石窟,暂时安全。”澹台羽走上前,言简意赅,并未提及白玉耳坠和幽冥引的猜测,显然不想在凌夜刚苏醒时增加他的负担。“殿下感觉如何?”
  凌夜尝试着动了动身体,顿时牵扯到伤口,闷哼一声,脸色更加苍白。“无力……体内气息……紊乱……”他闭上眼,似乎在努力感知自身的状况。
  阿朝看着他虚弱的样子,心中酸楚,忍不住低声道:“你伤得很重,需要静养。”
  凌夜没有睁眼,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已耗尽。
  然而,就在他闭目调息的片刻,他的眉头忽然微微蹙起,鼻翼轻轻抽动了一下,仿佛嗅到了什么异常的气味。他的目光再次睁开,这一次,却锐利地投向了石屋角落——那枚被澹台羽用手帕包裹着、放在石桌上的白玉耳坠!
  “那东西……”凌夜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紧绷,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厌恶与……杀意!“从哪里来的?!”
  他的反应,比澹台羽方才更加激烈!仿佛那耳坠是世间最污秽、最致命的东西!
  阿朝和石锋都是一惊!凌夜竟然也认识此物?!
  澹台羽眼中精光一闪,快步走到石桌前,拿起耳坠,沉声问道:“殿下识得此物?”
  凌夜死死盯着那耳坠,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中翻涌着剧烈的情绪波动,有愤怒,有仇恨,还有一丝……深埋的痛苦?他仿佛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回忆,嘴唇颤抖着,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殿下?”澹台羽再次催促,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此物关系重大!请务必告知!”
  凌夜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