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破风箱拉扯般的喘息声,伴随着枯枝落叶被踩碎的“咔嚓”声,如同死亡的鼓点,越来越近,狠狠敲击在阿朝紧绷欲裂的神经上!洞外,那只皮肤青黑、双目空洞、嘴角流淌着涎液的尸傀,显然已经彻底锁定了洞穴的位置,正迈着僵硬而执拗的步伐,一步一步逼近!它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藤蔓遮掩的洞口,腐烂的鼻孔不断抽动,嗅着活人的气息,喉咙里发出贪婪而兴奋的低吼!
它要进来了!
阿朝的心脏瞬间缩紧,血液仿佛冻结!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失声尖叫出来!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握着凤玺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兄长安然昏睡在身后的干草堆上,对外界的危险毫无所知。而她,是唯一清醒的、能够战斗的人!
怎么办?!冲出去硬拼?以她此刻魂魄受损、力量微薄的状态,面对这不知疼痛、不畏生死的邪物,无异于以卵击石!躲藏在洞内祈祷它自行离开?看这尸傀的架势,不找到猎物绝不会罢休!一旦它闯入洞中,这狭小的空间将成为他们的葬身之地!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阿朝淹没。刚刚找到藏身之所、获得一线生机的微弱喜悦,瞬间被碾得粉碎!
不!不能放弃!绝不能!
阿朝的眼中猛地迸发出一股狠戾的决绝!她猛地低头,看向怀中那枚温热的凤玺,又看向躺在干草堆上、脸色苍白的凤栖梧。兄长为她付出了一切,现在,该轮到她来守护了!哪怕力量微薄,哪怕希望渺茫!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急速扫过洞内。石室狭小,几乎没有闪转腾挪的空间。唯一的优势,是洞口狭窄,易守难攻!
有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猛地扑到石室角落,抓起那件叠放整齐的灰色布袍,又迅速扯下墙上挂着的几个空皮囊,将它们胡乱塞向洞口,试图堵塞那本就狭窄的通道,延缓尸傀闯入的速度!同时,她将那盏熄灭的油灯和陶壶抓在手中,作为最后的投掷武器!
就在她手忙脚乱地堵塞洞口之际——
“嘶啦——!”
一只覆盖着青黑色腐肉、指甲尖锐如刀的利爪,猛地撕裂了洞口的藤蔓,狠狠抓了进来!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啊!”阿朝惊得向后跌坐在地,心脏狂跳!
那尸傀的力量极大,几下撕扯,便将塞门的杂物扯得七零八落,狰狞的头颅和半个肩膀已然挤进了洞口!它空洞的眼窝“看”到了洞内的阿朝和凤栖梧,发出更加兴奋的嘶吼,更加疯狂地向内挤来!
狭窄的洞口暂时卡住了它的身躯,但它力大无穷,岩石簌簌落下,眼看就要彻底破入!
来不及多想!阿朝尖叫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陶壶狠狠砸向尸傀的头颅!
“砰!”陶壶碎裂,尸傀的脑袋只是微微一晃,毫发无伤,反而被彻底激怒,嘶吼着加速向内冲撞!
完了!阿朝心中一片冰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直静静躺在阿朝怀中的凤玺,仿佛被这极致的邪恶气息与主人的危机感所激,骤然再次爆发出璀璨的金色光芒!这一次,光芒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种凛然的、仿佛被触怒般的煌煌威严!
金光如同实质的屏障,瞬间充盈了整个洞口,狠狠撞在正拼命向内挤的尸傀身上!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冰水!尸傀接触到金光的身体部位,瞬间冒出浓郁的黑烟,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它那悍不畏死的冲势骤然停止,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惊恐地向后缩去!
有效!凤玺至阳至刚的净化之力,对这种幽冥邪物有着天然的克制!
阿朝先是一愣,随即狂喜!她福至心灵,立刻将全部心神沉入凤玺之中,不顾魂魄撕裂的剧痛,疯狂催动体内那微弱却纯净的净化风血,将其灌注到凤玺之内!
“以吾之血,奉凤之灵,煌煌圣威,诛邪退散!”她嘶声念诵,指尖逼出精血,抹在玺身之上!
“轰——!”
得到凤血加持,凤玺光芒再盛!金光如同燃烧的火焰,主动向外蔓延,瞬间将整个洞口笼罩,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金色光墙!那尸傀被金光灼烧,发出痛苦不堪的咆哮,身体剧烈抽搐,黑烟滚滚,再也无法靠近分毫,最终惨叫着,连滚带爬地逃入了远处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危机……暂时解除。
洞内重归死寂,只有凤玺的光芒缓缓内敛,以及阿朝剧烈如风箱般的喘息声。她瘫软在地,浑身湿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魂魄的刺痛阵阵袭来,让她眼前发黑,几乎要再次昏厥。
但她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劫后余生的、带着泪水的笑容。她做到了!她凭借自己的力量和凤玺,击退了怪物!保护了兄长!
这短暂的胜利,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点燃的一簇微弱的火苗,虽然摇曳不定,却真切地照亮了她心中某个冰冷的角落,注入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勇气与力量。
她挣扎着爬起身,重新将洞口用碎石和杂物仔细堵好,确认暂时安全后,才虚脱地靠坐在凤栖梧身边,守护着他,也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恢复着自己几乎枯竭的精神与体力。
这一夜,注定无眠。洞外风声鹤唳,每一次异响都让阿朝心惊肉跳,生怕再有怪物袭来,或有追兵找到此地。她紧握着凤玺和澹台明日留下的地图,如同握着救命稻草,心中反复推演着接下来的路线。
直到东方天际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山谷中的瘴气稍稍消散,凤栖梧的呼吸也变得稍微有力了一些,阿朝才稍稍松了口气。
必须离开这里!这洞穴已暴露,绝非久留之地!必须按照地图指示,前往那个标着奇异小草的山谷!“待援”……那里或许真的有生机!
天色大亮后,阿朝小心翼翼地拨开洞口遮蔽物,确认外面没有异常,才费力地将依旧昏迷的凤栖梧背出洞穴。她将洞内那件灰色布袍裹在兄长身上御寒,又用皮囊装满了清水。
她再次展开那张简陋的地图,仔细辨认方向。地图绘制得十分抽象,但大致能看出需要沿着山谷向西北方向前行,翻越一道山脊。
前路漫漫,凶险未知。阿朝看了一眼背上毫无声息的兄长,咬了咬牙,目光变得坚定无比。她握紧地图,辨认了一下方向,毅然踏上了征程。
山谷中的路比想象中更加难行。泥泞沼泽、有毒的瘴气、盘根错节的荆棘、以及潜伏在暗处、被凤玺惊退却并未远去的窥视感……每前进一步都充满了艰难与危险。阿朝背着凤栖梧,走得异常艰难,数次陷入泥沼,被荆棘划得遍体鳞伤,全靠着一股不屈的意志和凤玺偶尔散发的微光驱散毒瘴与邪祟,才勉强支撑。
途中,凤栖梧短暂苏醒了一次,意识依旧模糊,只艰难地吐出“水……”字,便再次陷入昏迷。阿朝小心地给他喂了些水,心中忧虑更甚。
就这样跋涉了整整一日,日落时分,两人终于有惊无险地翻过了地图上标示的那道山脊。当阿朝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踉跄着登上脊顶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山脊之下,并非另一个荒谷,而是一片巨大得超乎想象、仿佛被无形力量笼罩的、死寂的盆地!盆地中央,巍然矗立着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古老、恢弘、却破败不堪的巨型宫殿遗迹!
那宫殿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玉的黑色巨石垒砌而成,风格古朴蛮荒,与现世任何建筑都截然不同,充满了苍凉、死寂、而又磅礴威严的气息!宫殿大半已然倾颓,巨大的石柱断裂横亘,残垣断壁蔓延无际,仿佛经历了一场毁天灭地的浩劫。但即便如此,它依旧散发着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源自太古洪荒的压迫感!
而在那宫殿最为完整的主殿上方,隐约可见一块巨大的、布满裂纹的黑色匾额,上面用某种古老的、仿佛燃烧着幽焰的文字,铭刻着两个大字——
往 生 !
往生殿?!!
阿朝如遭雷击,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