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风过留痕,止意难平 > 第四章
  冰冷的水渍还黏在发梢,他没给我半分喘息的余地。
  “现在清醒了吗?”
  傅斯年让医护把我所有辅助走路的工具全部收走。
  我脸色惨白地撑着床单勉强坐直,整个人摇摇欲坠。
  傅斯年心口猛地一紧,指尖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可心固然有错,也不是你动手的理由,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先在这里休养几天。”
  休养?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破碎的颤音。
  “你是怕我伤害她。”
  早在五分钟前,温可心在朋友圈宣布,她怀孕了。
  他无非是怕我伤了她,伤了他们的孩子。
  傅斯年忍着怒意,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非要把事情做这么绝
  我笑出了眼泪。
  明明被陷害的是我,委屈的也是我,命都快没了,还要我怎么安分?
  他曾三天三夜不睡觉,只为设计出一款漂亮的义肢鼓励我。
  可如今却为了她,连我站起来的资格都拿走。
  傅斯年接了个电话离开,我像个废物一样瘫在床上,麻木的像头行尸走肉。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开了。
  温可心的眼底翻涌着阴鸷与狠戾,
  “你都这副模样了,斯年还是不肯和你离婚。”
  她凑近我耳边阴恻恻道:
  “你还不知道吧,当年你的腿并没有到截肢的程度,但我的腿需要置换骨头,你以为他为什么突然学医。”
  她施舍般把当初的手术记录砸在我身上。
  轰!我张了张嘴,只觉得天旋地转。
  原来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
  我却连眼泪都流不出了。
  我嘶吼着一巴掌将她扇倒在地,就在掐上她脖子那一刻。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空酒瓶,反手朝着自己小腹扎去。
  暗红的血迅速晕开,触目惊心。
  傅承渊最先进来,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血,哇地一声哭了。
  这么粗劣的陷害,信的还有大步冲进来的傅斯年。
  温可心捂着肚子声音凄厉又绝望。
  “啊,我的孩子,你就算恨我,也不该对我的孩子下手……”
  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碎裂。
  “姜念,你竟恶毒到对孕妇下手,连孩子也不放过!”
  我撑着唯一的力气,从床上滑下来,拼尽全力扯住她的头发。
  在他恐惧的眼神中,狠狠朝她腹部扎去。
  “看好,这才是我做的!”
  捅第二次时,一股大力将我踹翻,我砸在墙上大口大口吐着血。
  傅斯年脸色骤变,小心翼翼托着她,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与心疼。
  “别怕,我在……”
  转头看我却是彻骨的冰冷。
  “你已经疯了,疯得无可救药。”
  他抬手,“把她送去精神病院,严加看管!”
  而让我彻底心死的是。
  傅承渊不由分说的砸过来一个烟灰缸,看我的眼里只有厌恶。
  “坏妈妈,欺负可心妈妈,你们要好好罚她。”
  许久我摸着流血的额头,才反应过来。
  自己保胎十月,跪遍神佛生下的儿子。
  嘴里叫着别人妈妈,手上竟要我死。
  昏沉中,冰凉的液体注入我的身体,
  耳边是温可心不耐烦的催促,“打完心脏骤停药,赶紧推进手术室。”
  傅斯年在手术台上隐隐觉得不安。
  不知为何,眼前这具苍白的身体,有一股熟悉感。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突兀的心悸归结于连做十台开颅手术。
  可下一秒,监护仪发出漫长刺耳的直线警报。
  与此同时,颅内那颗卡在神经的碎片被他夹了出来。
  他心头一紧……太像了。
  不等助手宣布死亡时间,他猛地摘下口罩,几乎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病人……叫什么名字?”
  助手低头翻了翻病历卡,平静地报出。
  “病人……叫姜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