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冲进icu,病床上空空如也。
平整的白色被褥没有一丝褶皱,连带着属于苏晚的气息,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仿佛那个在生死线上挣扎了半个月,好不容易稳住体征的女人,从未在这里出现过。
“人呢?我老婆呢?!”
傅斯年一把揪住值班医生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声音嘶哑得只剩下濒临崩溃的慌乱。
他不过晚了几分钟,好好的人怎么会我不见了?
医生被他掐得喘不过气,脸色惨白地摇头:
“我们也不知道……监控刚好在半小时前坏了,走廊里的安保也说没看到有人进出ICU,病房里没有任何挣扎痕迹。”
不见了。
三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傅斯年的太阳穴上,他踉跄着后退一步,眼前阵阵发黑。
半个月来,他守在ICU外,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他疯了一样调动所有力量。
到所有她可能去过的地方,翻了个底朝天。
三天三夜,他没合过眼,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胡茬疯长,西装皱巴巴地裹在身上,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可姜念就像人间蒸发了,半点踪迹都无。
焦躁与绝望快要将他吞噬,走投无路之际,他想起还有姜念的母亲。
他笃定,哪怕她藏得再深,听到母亲有事,一定会现身。
可助理的电话打回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来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瞬间炸得他魂飞魄散。
“傅总,姜小姐的母亲已经过世了,是温可心拔了氧气……”
“……死亡证明上的日期,就是……就是您逼着姜小姐把舞服让出去那天。”
手里的手机“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屏幕裂得面目全非。
傅斯年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耳边反复回响着那个日期。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是市里顶尖舞团的甄选决赛。
温可心哭着跑到他面前,说自己太想要这个机会,求他帮忙。他不分青红皂白,直接让傅承渊装病逼她现身,签署转赠协议。
姜念当时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失望与心碎,攥着舞服的手不停发抖。
最后还是红着眼眶把舞服让了出去。
他明知道那对她有多重要,却用她母亲的命来威胁她。
更让他如坠冰窟的是。
助理紧接着说,后续查到,姜母当时没死而是被火火火烧死的。
而他,非但没有陪在她身边,反而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成了帮凶。
巨大的悔恨与错愕将他淹没,他扶着墙壁,胃里翻江倒海,猛地弯腰干呕起来。
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直不起腰。他到底做了些什么?他弄丢了昏迷的妻子,而早在之前,他就亲手把她的世界毁得一干二净。
回到空荡荡的家,推开门,最先迎上来的是傅承渊。
看到傅斯年回来,他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跑过去,仰着小脸问。
“爸爸,妈妈找下了吗?你带我去看妈妈好不好?”
傅斯年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绝望与刺骨的愧疚堵在胸口,几乎要将他淹没。
傅承渊脸上的期待一点点褪去,小嘴抿得紧紧的,眼眶慢慢红了,声音带着哭腔:
“爸爸,你说话呀!妈妈到底在哪里?他们都说妈妈不见了,是不是你没看好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