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顾宴昭家出来，宋年年揣着一兜沉甸甸的金首饰，手腕上、脖颈上，都是沈南意方才套上来的。
这份滚烫的情谊，压得她心口又暖又酸。
她寻了个无人处，心念一动，将所有金饰都收进了空间里。
上一世，顾家被下放时，这些东西全都被充了公，以至于沈南意他们在农场里过得那般穷困潦倒，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这一世，她要把这些东西好好存着。
等到了最艰难的时候，再拿出来，总能护他们周全。
回到顾家二房的院子，一股馊味扑面而来。
宋年年刚踏进门，就看见秦满珍正叉着腰，指挥着院里那条瘦骨嶙峋的黄狗，在几件衣服上又踩又尿。
那些衣服，是宋年年的。
“瞧瞧，多配你啊。”
秦满珍见她回来，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指着地上的污秽，“也就只配穿狗尿过的衣服，跟你那死鬼老娘一个德性。”
宋年年看着地上被糟蹋的衣物，又看看秦满珍那张刻薄丑陋的脸，胃里一阵翻搅。
前世的记忆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尖锐的疼痛瞬间贯穿四肢百骸。
她生完女儿坐月子，身体虚弱得下不了床，秦满珍就是这样，将她为数不多的干净衣物扔进猪圈，逼着她和猪牛睡在一个窝棚里，任由冷风灌进来。
那刺骨的寒意，她到死都记得。
宋年年垂下眼，遮住了眸底翻涌的寒气。
顾文津还没回来，这个家，暂时还是秦满珍说了算。
既然如此，那就先跟她算算旧账。
宋年年忽然抬起头，对着秦满珍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
她没去捡地上的衣服，反而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
“秦阿姨要是喜欢，就自个儿留着穿吧，我不跟你抢。毕竟我不像秦阿姨一样，喜欢做猪狗！”
说完，她看也不看秦满珍铁青的脸色，径直上了楼。
“你！”
秦满珍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她本想看宋年年暴跳如雷，或者跪地求饶，可这丫头竟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她憋屈得要死。
心头的邪火无处发泄，牌瘾顿时就犯了。
“晦气玩意儿！”她冲着楼上骂了一句，转身回屋换了身时髦的的确良褂子，扭着腰就出了门，“老娘摸牌去，赢点钱回来去去晦气！”
宋年年站在二楼的窗边，静静看着秦满珍消失在胡同口的背影，眸色一寸寸冷了下来。
就是今晚。
上一世，就是今晚，秦满珍在牌桌上输红了眼，最后竟把她当成赌注给押了出去。
要不是顾老太太后来凑钱把她赎回来，她早就被那群赌鬼卖进黑市，下场不堪设想。
这一世，你还想去赌？
行啊。
宋年年唇角无声地弯了一下，那我就帮你一把，让你输个倾家荡产！
她心念一动，闪身进入空间。
“甜宝！”
白光一闪，穿着粉色小肚兜的甜宝凭空出现，奶声奶气地问：
“主人，有什么吩咐？”
“帮我换张脸，要男人的。”宋年年言简意赅。
“好嘞！”
甜宝办事效率极高，立刻将她带到小楼里。
换上灰扑扑的男式工装，再用冰凉的模具在脸上一通操作，镜子里就出现了一个面容普通、气质颓丧的青年男人，属于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到的那种。
“主人，这个倒模脸也太平平无奇了。”甜宝有点嫌弃。
“就要平平无奇。”宋年年活动了一下筋骨，声音也刻意压低了些，变得粗嘎暗哑，“我是去砸场子的，不是去选美的。”
甜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从一个抽屉里摸出一枚不起眼的铜制尾戒，递了过去。
“主人，这是千术戒指，戴上它，牌桌上所有牌的点数都会在你脑子里一清二楚。”
宋年年接过戒指戴上，尺寸正合适。
她走出空间，熟门熟路地朝着镇上那家最热闹的棋牌室走去。
刚一进门，乌烟瘴气的空气就涌了过来。
屋子里人声鼎沸，搓麻将的脆响和男人的叫骂声混杂在一起，呛人的烟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宋年年一眼就锁定了东边那桌。
秦满珍正坐在那里，满面红光，嗓门比谁都大。
“糊了！清一色！给钱给钱！”
她将牌一推，眉飞色舞地把桌上的零钱都扒拉到自己跟前，那副贪婪又得意的嘴脸，和记忆里别无二致。
宋年年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在一个刚输光离场的男人位置上坐了下来。
“呦，新来的？”桌上一个光头男人瞥了她一眼。
秦满珍也抬起眼皮，上下打量着这个陌生青年，看他穿得寒酸，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轻蔑。
“小兄弟，玩多大的啊？我们这儿可不赊账。”
宋年年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有些破旧的钞票，往桌上不轻不重地一拍。
钱不多，但足够入场。
秦满珍嗤笑一声，没再把这个“穷酸小子”放在眼里。
她哪里知道，自己正满心欢喜地，迎接着即将把她拖入深渊的活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