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满珍话音刚落,刀疤脸和另一个敌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当即拍着桌子哈哈大笑,震得桌上茶杯里的水都晃了出来。
“我说大婶,你是不是赌糊涂了?拿个结巴来抵押?”
刀疤脸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指着宋年年,满脸的鄙夷,“我们哥三是缺女人,但也不是什么货色都要的,你这……”
另一个敌特也跟着起哄:
“就是,听说宋年年那个小丫头片子瘦得跟豆芽菜似的,风一吹就倒了,能干啥?”
污言秽语像是刀子,一下下扎在秦满珍心上。
她被笑得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猛地一拍桌子,吼了回去:
“你们懂个屁!她不一样!”
秦满珍急于证明这“赌注”的价值,唾沫横飞地嚷嚷:
“今天宋年年是答应了给顾宴昭冲喜做媳妇的!顾宴昭可是顾家大房的!你们知道大房多有钱吗?而且顾宴昭虽然没回部队,可他还是个军官!
你们要是拿到宋年年,就能拿捏住顾家!”
“顾宴昭”三个字一出,麻将馆里嘈杂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两个敌特脸上的嘲讽瞬间褪去,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的浑浊被一抹贪婪的精光取代。
控制顾宴昭的未婚妻?
这可比赢点钱有意思多了。
这要是把顾宴昭的软肋抓在手里,别说钱,就是逼着顾宴昭去套取军事情报,也不是不可能!
到时候,那可是泼天的功劳!
宋年年冷眼看着这一切,心底一片冰寒。
上一世,她就是这样被秦满珍推进了深渊,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受尽折磨。
重活一回,她绝不会再让这无耻的婆婆得逞。
尊严,要靠自己亲手赢回来!
她抬起眼,清冷的目光直直射向秦满珍,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光一个宋年年,不够。”
秦满珍一愣。
只听宋年年继续说道:
“你要赌,就赌大点。你也写张字据,要是你输了,你整个人,也归我。”
这话一出,连那两个敌特都愣住了,随即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宋年年。
秦满珍反应过来后,气得笑了:
“臭小子,你还真敢想!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吃得下我吗?”
刀疤脸不耐烦地摆摆手,眼睛只盯着宋年年:
“行了行了,我们要宋年年就行,你这老娘们就算了,倒胃口。”
这话对秦满珍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感觉自己被当成垃圾一样嫌弃了,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气得她浑身发抖,猛地再次拍响桌子:
“你们瞧不起谁呢!今天这赌局,我说了算!”
她双眼赤红,指着宋年年,又指着自己,冲着两个敌特嘶吼:
“输了,我们俩都归你们!但是!老娘要是赢了,赌注翻五倍!”
刀疤脸见她这副疯样,反而乐了:
“行啊,有种!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赢了我们再说!”
“哗啦啦——”
骰子被扔进碗里,发出一阵清脆又刺耳的碰撞声。
就在众人准备摸牌时,一道阴影悄无声息地笼罩了牌桌。
一直坐在角落阴影里的顾宴昭站了起来。
他身形高大,一步步走来,明明动作不快,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整个麻将馆瞬间安静下来。
他走到宋年年身后,停住脚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按在了宋年年的椅背上。
男人的气息带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将她笼罩。
麻将馆老板吴江河看到那道身影起身,腿肚子瞬间就有些发软,连忙一路小跑,搓着手凑了过来。
“言哥,您怎么来了?”他脸上堆着笑,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您这是……也想玩两把?”
戴着面具的顾宴昭没看他,目光落在宋年年身上,摇头。
他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沉闷,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不了,今天,我想看这位小兄弟赢。”
他扫视一圈,慢悠悠地问:
“诸位,有意见吗?”
这话一出,整个麻将馆嘈杂的声音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落针可闻。
“凭什么!”秦满珍第一个不干了,输红了眼的她猛地一拍桌子,麻将牌都跟着跳了起来,“凭什么让他赢!我输了这么多,该回本的是我!”
那两个敌特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敢出声。
他们来之前就被吴江河千叮万嘱,这麻将馆里谁都能惹,唯独这个戴面具的言哥。
据说这位是尊活阎王,以前是在刀口上舔血的,心黑手狠。
两人识趣地摸出烟,恭恭敬敬地递到顾宴昭面前。
顾宴昭随手接了一根,点燃。
青白的烟雾缭绕而上,才刚吐出一个烟圈,他身前的宋年年就没忍住,猛地偏过头,压着嗓子咳嗽起来。
烟味儿呛得她喉咙发痒,眼眶都有些泛红。
上一世她就不喜欢这味道,这一世闻着,更是生理性的厌恶。
咳嗽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屋子里却格外清晰。
顾宴昭的动作一顿。
下一秒,他看都没看那根只抽了一口的烟,直接摁进烟灰缸里,碾灭了火星。
温热的大手覆上宋年年的后背,有节奏地轻轻拍着,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好了,不熏你了。”
旁边的吴江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乖乖!
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一句不对付就能把人手给废了的言哥吗?
对一个男人这么温柔?
吴江河的脑子里瞬间上演了一出惊天动地的爱恨情仇,他看向宋年年那清瘦的背影,眼神立马就变了。
懂了,他全懂了!
这哪是普通的新赌客,这分明是言哥的心尖宠啊!
他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亲自去泡了杯上好的龙井,小心翼翼地端到宋年年手边,“小哥,您润润嗓子。”
秦满珍看着他们这副模样,气得直翻白眼,不耐烦地催促:
“还打不打了!磨磨蹭蹭的!”
她现在就想赶紧翻本,别的什么都顾不上了。
宋年年从顾宴昭那奇怪的反应中回过神,压下心头那丝异样。
她只觉得,自从这个男人站在身后,牌桌上的风向好像都变了。
接下来的两把,她甚至都没动用千术戒指,好牌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往她手里钻。
轻轻松松,又是两把清一色自摸。
不光是秦满珍,那两个敌特也输得脸色发青,口袋比脸还干净。
宋年年看火候差不多了,便将桌上那厚厚一沓欠条推了过去,语气平淡。
“秦大婶,愿赌服输,签字吧。”
“我不签!”
秦满珍看着那堆白纸黑字,像是被彻底抽干了精气神,最后一根弦也“啪”地断了。
她猛地站起来,歇斯底里地尖叫一声,双手用力一推!
“哗啦——”
整张麻将桌被她掀翻在地,麻将牌混着钞票和欠条,撒了满地狼藉。
做完这一切,她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就往后倒了下去。
“哎哟!秦大姐晕倒了!”
“快!快送去卫生所!”
麻将馆里顿时乱成一团。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顾宴昭俯下身,凑到宋年年的耳边,低沉的嗓音清晰地传来。
“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