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顾文津有些不耐烦,心里还想着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我听说……”林安然压低声音,“听说如果没有工作,有可能会被下放到农村去。文津,我不想被下放,你一定要帮帮我!”
顾文津皱眉,心里更加烦躁。
他想起宋年年当初的事情。
那个工作本来是政府先挑中宋年年的,各种福利待遇都很好。
但他听说后,就跟宋年年说让她想想办法。
宋年年什么都没说,就把机会让给了他。
那时候他觉得理所当然,现在却莫名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为什么宋年年的事情那么简单,到了林安然这里就这么麻烦?
“文津?”林安然见他不说话,有些着急,“你是不是不想帮我?”
“不是。”顾文津回过神,“我在想办法。”
“你在想什么呢?”林安然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是不是在想别的事?”
顾文津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
“今天看到年年和顾宴昭一起出门了,我在想他们……”
“该不会是去领结婚证了吧?”林安然眼珠转了转,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听到这话,顾文津心里那股说不出的火气又涌了上来。
虽然他明知道自己没有理由生气,但就是控制不住。
那个从小就围着他转的宋年年,现在却要嫁给别人了。
而且还是顾宴昭。
“可能吧。”他闷闷地回答。
林安然看着顾文津脸上的表情,心里计算着什么。
“文津,你不会是……舍不得年年妹妹吧?”
顾文津听到林安然的话,脸色沉了沉。
“不是舍不得。”
他否认得很快,快到连自己都不太相信。
林安然却没有放过这个话题,她的手轻抚着顾文津的胳膊:
“文津,你想想,顾宴昭和年年妹妹现在结婚,对我们可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说?”
“你忘了吗?我现在还没有正式的工作,身份还是资本家女儿。”
林安然压低声音,“如果年年妹妹真的嫁进顾家,成了军官太太,她在这个城市的地位就稳了。到时候她要是记恨我们之前的事…”
顾文津皱起眉头。
“而且,”林安然继续蛊惑,“我最不甘心的就是输给她。凭什么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嫁给顾宴昭这样的人?我比她哪里差了?”
林安然的语气里满是不甘和嫉妒。
她从小到大,除了家世,什么都比宋年年强。
凭什么到头来,宋年年却能得到更好的归宿?
顾文津看着林安然眼中的恨意,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冲动。
“那你想怎么办?”
“我们去民政局。”林安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阻止他们领证。你说你们有婚约,童养媳的身份,她不能随便嫁人。”
顾文津愣了一下:
“这样能行吗?”
“试试看,反正我们也没什么损失。”林安然拉着他的胳膊,“而且,就算这次不成功,以后要对付他们也方便一些。
结了婚的顾宴昭,要是有什么作风问题,那可比单身汉麻烦多了。”
顾文津被说动了,推着自行车就往民政局的方向走。
此时的民政局里,宋年年和顾宴昭正坐在工作台前填写结婚申请表。
顾宴昭虽然不能说话,但配合得很好。
每一栏都填得工工整整,工作人员看了直点头。
“小伙子字写得真好看。”年纪大些的女工作人员笑着夸赞,“你们俩真是郎才女貌,般配得很。”
她的语气里有些感慨:
“就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小伙子,怎么就…”
话没说完,但宋年年听得出来她的意思。
宋年年握紧了顾宴昭的手,温声回道:
“我觉得他很好,比谁都好。”
顾宴昭手上一暖,转头深深看了她一眼。
“好了好了,都填完了。”工作人员拿起印章,“准备盖章了,你们就是正式夫妻了。”
就在这时,民政局的门被猛地推开。
顾文津带着林安然急匆匆走了进来,直接走到工作台前。
“等等!”顾文津大声喊道,“她不能结婚!”
整个民政局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宋年年回头看到顾文津,眉头一皱。
“宋年年是我的童养媳!”顾文津声音很大,生怕别人听不见,“我们从小就有婚约,我没同意,她不能嫁给别人!”
这话一出,整个民政局都炸了锅。
“什么?还有童养媳?”
“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这种事?”
“这小姑娘也太可怜了吧。”
有人开始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也有年纪大的人摇头叹气,说这种封建糟粕早该废除了。
工作人员也被搞懵了,拿着印章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安然站在顾文津身后,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阵快意。
宋年年,我就不信你还能风风光光地结婚。
宋年年听完周围人的议论,反而松了一口气。
她转身握住顾宴昭的手,声音清晰地对他说:
“你相信我吗?我来解决。”
顾宴昭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他的小姑娘,他当然相信。
宋年年站起身,面对着民政局里所有的人,声音清亮:
“各位,童养媳是包办婚姻。新中国成立后,《婚姻法》明确规定,包办、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一律禁止。
所以,所谓的童养媳婚约,在法律上根本不被承认。”
她的话说得有理有据,围观的人纷纷点头。
顾文津脸色一变,还想再说什么。
宋年年却没给他机会,直接指向他和林安然:
“倒是你们两个,既然要谈结婚,先去各自单位交结婚申请吧。看看组织批不批你们在一起。”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加清晰:
“毕竟,一个是国家干部,一个是资本家女儿,这种结合,组织上应该会很感兴趣的。”
这话一出,顾文津和林安然的脸色都白了。
特别是林安然,她现在最怕的就是被人注意到她的出身。
工作人员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拍手叫好:
“这小同志说得对!新社会哪里还有什么童养媳!”
其他人也开始为宋年年鼓掌,夸她有文化,懂法律。
宋年年不再理会顾文津和林安然,转身对工作人员说:
“同志,请盖章吧。”
工作人员痛快地在结婚证上盖了章,笑着说:
“祝你们百年好合!”
宋年年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糖果,分给在场的每个人:
“谢谢大家的祝福。”
大家都笑着接过糖,纷纷恭喜这对新人。
宋年年挽着顾宴昭的胳膊,两人在众人的祝福声中走出了民政局。
留下顾文津和林安然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走到门外,顾文津还是不甘心。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宋年年一定是故意的。
故意在他面前表现得这么出色,故意要引起他的注意。
她怎么可能真的不爱他了?
从小到大,她不是最听他的话吗?
林安然咬着牙,心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输了,又一次输给了宋年年。
“文津……”林安然拉住顾文津的胳膊,“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
“你还想怎么样?”
“已婚的顾宴昭,要是有什么作风问题,那可比单身汉严重多了。”林安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我们还有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