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满珍被顾宴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斥,脸上挂不住了。
她在心里暗骂宋年年这个小蹄子,把账本记得这么仔细,简直就是故意的!
但面对顾宴鸿,她还是得装出委屈巴巴的样子。
“宴鸿,你听我解释啊。”
秦满珍拉着顾宴鸿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
“我也不是完全帮娘家,我娘说了,等我大哥赌钱赢了,就把钱还给咱们。”
顾宴鸿听到“赌钱”两个字,更加气愤。
“还赌钱!你娘家那些人就知道赌博!把你也带坏了!上次我发现你偷偷去赌钱的事还没跟你算账呢!”
这话一出,周围的邻居们立刻来了精神。
“什么?秦满珍也赌钱?”
“怪不得二房这么穷,原来钱都输光了。”
“啧啧,这一家子都是什么德性。”
邻居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秦满珍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她平时在这条街上装得多体面,现在被当众扒皮,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你们别说了!”
秦满珍哭得梨花带雨。
“现在是在分家,不是在教训我!咱们先把正事办完行不行?”
顾宴鸿看到这么多人看笑话,也觉得没面子,这才没有继续数落她。
但脸色还是很难看。
“行了,继续算账吧。”
顾宴鸿甩开秦满珍的手,转身对胡主任说。
宋年年这时候从屋里拿出算盘,递给沈南意。
“南意,你帮忙算算,二房总共欠了多少钱。”
沈南意接过算盘,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噼里啪啦地算账。
账本上的每一笔借款她都仔细核对,生怕算错一分钱。
“三月份借款十五元,五月份借款二十元,六月份借款八元……”
沈南意一边算一边报数,算盘珠子响个不停。
十几分钟后,沈南意抬起头,声音清晰地宣布结果。
“总共六百三十七元八角。”
这个数字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
六百多块钱,在这个年代可不是小数目,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也没有这么多。
胡主任严肃地看着顾宴鸿和秦满珍。
“六百三十七元八角,这个钱必须还。”
顾宴鸿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哪里有这么多钱?
二房这些年本来就入不敷出,全靠大房接济,现在让他们拿六百多块钱,简直是要他们的命。
“胡主任,我们真的没钱啊。”
顾宴鸿开始卖惨。
“您看我们二房什么样子,要是有钱,还能过成这样吗?”
胡主任冷笑一声,瞥了宋年年和顾老太太一眼。
“没钱?没钱你们怎么借的钱?借钱的时候怎么不说没钱?”
她拍拍桌子。
“没钱就写欠条,大家都是见证人。什么时候有钱了什么时候还。”
顾宴鸿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看看周围这么多人,又不敢直接拒绝。
他转头看向顾文津,想让儿子想想办法。
顾文津脑子转了转,走到宋年年面前,语气变得可怜兮兮的。
“年年,咱们以前好歹也是一家人,你看我们二房这么困难,能不能通融通融?”
他故作深情地看着宋年年。
“当初我对你不好,是我不对。但我爸妈他们是无辜的,你就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帮帮忙行吗?”
顾宴昭在一旁听不下去了,在纸上刷刷写道:
【无耻!】
宋年年看着顾文津这副嘴脸,心里只觉得恶心。
上辈子他就是这样,需要帮忙的时候就装可怜,得了好处立刻翻脸不认人。
“顾文津,别跟我打感情牌。”
宋年年的态度坚决。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欠条必须写,一分钱都不能少。”
秦满珍见宋年年态度这么强硬,气得跳脚。
“宋年年,你这个小贱蹄子!”
她指着宋年年破口大骂。
“你就是故意整我们!你心眼怎么这么坏?”
宋年年冷冷地看着她,不为所动。
“写不写?不写我们就不分家。”
秦满珍气得直跺脚,但又拿宋年年没办法。
她凑到顾文津耳边,压低声音说:
“文津,写就写吧。反正纸上写的,咱们不认账就是了。”
顾文津听到这话,这才点了点头。
反正欠条写了也不一定要还,先把分家的事办了再说。
“行,我们写。”
顾文津咬牙说道。
胡主任让人拿来纸笔,顾宴鸿颤抖着手写下欠条。
六百三十七元八角,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写完欠条,顾文津立刻提出了新的要求。
“既然账算清了,那其他的东西也得分清楚。”
他的语气变得理直气壮。
“房子、家具,还有老家的地,都得给我们分一份。”
顾文津想到顾家在乡下还有几亩地,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分家正是多占便宜的好机会,绝不能错过。
那几十亩地虽然不算多,但好歹也是一笔财产。
“对对对,老家的地也得分!”秦满珍急切地说,“那是顾家祖产,我们二房也有份!”
顾老太太听到这话,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讽刺。
“祖产?你们二房还有脸提祖产?”
顾老太太朝顾宴平使了个眼色。
顾宴平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字据,小心翼翼地展开。
“胡主任,这是我二叔临终前亲手写的字据,上面还有族老们的见证签字。”
胡主任接过字据仔细查看,脸色越来越严肃。
“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顾家二房因为对不起四房五房的人,自愿将在老家的田产全部转让给四房五房,作为补偿。”
胡主任抬起头,严肃地看着顾宴鸿,“你父亲的签字,你认识吧?”
顾宴鸿凑过来一看,瞬间脸色惨白。
那确实是他父亲的笔迹,上面还按着手印。
“这、这怎么可能?”秦满珍尖叫起来,“老太太,你这是算计我们!你早就准备好了这些东西来整我们!”
周围的邻居们开始议论纷纷。
“等等,我想起来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走出人群,“当年二房离开老家的时候,我还在场呢!”
另一个年纪大的大爷也点头附和:
“对对对,我也记得!二房老太太当时哭得稀里哗啦的,说对不起族里人,要把田地留给四房五房补偿。”
“就是就是!当时族里的老人们都劝她别这样,但她坚持要这么做。”
越来越多的老邻居开始回忆起当年的事情。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把当年的情况说得清清楚楚。
秦满珍听着这些话,心里开始发虚。
她其实也记得当年的事,但一直假装忘记,不愿意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