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主任越说越气,指着秦满珍的鼻子。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以后,你要是再拿不出真凭实据,就不要再来我们街道办胡搅蛮缠!我们街道办的工作很忙,没时间陪你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家庭矛盾!”
一连串的话,说得秦满珍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站在原地,活像个五彩斑斓的调色盘。
胡主任说完,又对着顾老太太和宋年年歉意地点了点头:
“老太太,年年同志,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完,她便带着两个同样一脸无奈的干事,转身离开了顾家大院,再也不想跟秦满珍多说一个字。
一场闹剧,就这么虎头蛇尾地收了场。
秦满珍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院子中央,接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鄙夷和嘲笑,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几十个耳光。
顾老太太走上前,连个正眼都没给她,声音冷得掉冰渣。
“还杵在这儿干什么?等着我们大房留你吃晚饭吗?”
“我们顾家大院,容不下你这种心思歹毒、专会搅事的搅家精!赶紧给我走!以后少到我眼前来碍眼!”
老太太说完,直接“砰”地一声,关上了院门,把秦满珍和所有不善的视线都隔绝在了外面。
秦满珍碰了一鼻子灰,气得浑身发抖,最终也只能咬着牙,在邻居们的指指点点中,灰溜溜地逃走了。
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顾老太太紧绷的脸色这才松弛下来,她快步走到宋年年身边,拉住她的手,脸上满是担忧。
“年年,你没事吧?可吓坏奶奶了。”
她压低了声音,紧张地问:
“那个……黑市那边的事,都……都办妥了?”
宋年年回握住老太太的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脸上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
“奶奶,您放心吧。”
“都处理好了,东西也都放得妥妥当当的,谁也发现不了。”
她把那块桃酥重新塞到老太太手里,语气轻松:
“快尝尝,不然就凉了。”
老太太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接过桃酥咬了一口,满嘴酥香,心里的那点后怕也跟着烟消云散了。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的杨不屈,忽然迟疑地开了口。
“那个……七嫂。”
宋年年闻声回头。
杨不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递了过来。
“刚才我送您回来后,又折返回去了一趟,想看看照相馆的门锁好了没有。结果就在门缝底下,发现了这个。”
他的表情有些凝重。
“上面……指名道姓,是给您的。”
一张给您的纸条。
宋年年接过来,目光落在上面。
纸条是上好的道林纸,触感细腻,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用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展开,却发现上面写着一行她完全看不懂的文字,弯弯曲曲,像是某种外语。
杨不屈见她面露困惑,连忙解释:
“我也不认得这是什么字,看着像是外国话。但这纸条的折法,还有这上面的字,都透着一股不寻常。”
宋年年点了点头,将纸条重新折好,妥帖地收进口袋里。
她没有完全相信上面的内容,毕竟爸妈早就在任务中牺牲了,这是组织上确认过的事实。
一个来路不明的纸条,怎么可能推翻这一切?
但这事透着古怪,她决定先收着,以后再找机会慢慢调查。
“杨大哥,今天多谢你了。”宋年年真诚地道谢,“不仅帮我解围,还特意把这个送过来。”
“七嫂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该做的。”杨不屈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那……那我就先回去了,照相馆那边我还得收拾收拾。”
“好,你慢走。”
送走了杨不屈,宋年年转身回了院子。
顾老太太正坐在小马扎上,一口一口地吃着桃酥,眉眼间的担忧之色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安理得的惬意。
没过多久,大门被推开,顾宴昭和顾宴平两兄弟一前一后地回来了。
晚饭时分,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气氛难得的温馨。
顾老太太把今天秦满珍带人上门闹事的事情当笑话一样讲了,把宋年年如何镇定自若、坦然应对夸了又夸,听得顾宴平都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弟妹这招厉害啊,叫‘开诚布公’,越是藏着掖着,人家越觉得你有鬼。你这么一敞开,反倒显得她秦满珍是无理取闹的小人了。”
顾宴昭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给宋年年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青菜。
就在这时,一个街道办的干事敲响了院门,送来了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
顾老太太接过来一看,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那是一份关于干部下放基层锻炼的通知文件。
……
隔壁,顾文津家里。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顾文津正黑着一张脸,对着垂头抹泪的秦满珍发火。
“妈!我跟您说过多少次了!让您别去招惹宋年年!您怎么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又去街道办闹,把脸都丢尽了!您觉得很光荣吗?”
他今天在单位,已经听到了风言风语,说他家婆媳不和,他妈当街撒泼,害得他一整天都抬不起头来。
秦满珍本来就一肚子委屈,被儿子这么一吼,更是哭得惊天动地。
“我这都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是林安然!都怪她!是她给我出的馊主意,说要去公安局举报,说要把事情闹大!结果她自己跑了,让我一个人去丢人现眼!”
她一边哭,一边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林安然身上。
林安然坐在旁边,脸色煞白,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她也没想到秦满珍这么蠢,更没想到顾宴昭竟然会那么维护宋年年。
计划全盘落空,还惹了一身腥。
就在这时,房门被“砰”的一声猛地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