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我爹权倾朝野,我却六元及第 > 第65章 重回族学
  夕阳落入西山的时候,永宁县城已经近在眼前。
  马车穿过城门,沿着熟悉的街道一路向前。
  小翠趴在车窗边,兴致勃勃地看着街上的行人。
  离开永宁县不过十来天,可对她来说,却像过去了很久一样。
  顾长安则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
  直到马车缓缓停下,赵横的声音才从外面传来。
  “少爷,到了。”
  顾长安掀开车帘,熟悉的裴府映入眼帘。
  门口灯笼已经点亮,暖黄色的灯光映照着门楣,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安静。
  门房原本正坐在门边休息,看见顾长安从马车上下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连忙起身。
  “长安公子回来了?”
  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
  顾长安笑着点头:“李伯。”
  门房连忙接过书箱,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
  “老爷前几日还提起过您,说您若是再不回来,怕是真要乐不思蜀了。”
  顾长安闻言失笑,看来晚回来的这几天,老师多少还是有些意见的。
  走进府内之后,顾长安本想先去拜见裴敬之。
  结果却从书童口中得知,裴敬之下午去了县学,与几位教谕议事,至今尚未回来。
  顾长安也不意外。
  如今距离府试已经不远,裴敬之身为吉安府有名的大儒,自然免不了要处理这些事务。
  于是一行人用了晚饭,简单洗漱之后,便早早回房休息。
  一路奔波的疲惫,很快便将他拉入梦乡。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顾长安便已经起床。
  简单用过早饭之后,径直前往裴敬之的书房。
  书房门半开着,裴敬之正坐在桌案后翻阅文章。
  听见脚步声,也没有抬头。
  “回来了?”
  顾长安恭敬行礼:“学生拜见老师。”
  裴敬之放下手中的文章,目光落在他身上。
  片刻后,淡淡说道:“县案首当得如何?”
  顾长安微微一怔,没想到老师开口第一句竟是这个。
  略作思索后,认真答道:“运气占了三分。”
  裴敬之不置可否:“那剩下七分呢?”
  “学生准备得还算充分。”
  裴敬之冷笑了一声:“看来还没昏头。”
  顾长安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果然,在老师眼里,自己最需要防备的似乎就是骄傲自满。
  裴敬之随手从桌上抽出一本册子:“看看。”
  顾长安连忙接过,翻开之后才发现,里面全是历年府试策问。
  与县试相比,难度明显提高了一个层次。
  裴敬之缓缓说道:“县试考的是童子功,“府试考的是文章。”
  “若以为拿了县案首便能一路顺风顺水,那未免太小看天下读书人了。”
  顾长安收起笑意,认真听着。
  裴敬之继续说道:
  “整个吉安府十三县,你只是清江县案首。”
  “永宁县有永宁县的案首,安福县有安福县的案首。”
  “还有那些早已通过县试,正在准备府试的老童生。”
  “他们未必比你差。”
  这番话说得毫不客气,顾长安却听得十分认真。
  因为他知道,老师说的是事实。
  县试第一,只代表拿到了进入下一轮竞争的资格。
  真正的较量,还远没有开始。
  接下来整整一个时辰,书房里几乎都在考校学问。
  从经义到策论,从破题到立意。
  顾长安原本还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并未懈怠。
  可一番问答下来,却发现不少问题。
  尤其是在策论方面,相比那些从小接受科举教育的读书人,他终究还是差了些积累。
  直到最后,裴敬之才轻轻点了点头:“还算知道用功。”
  顾长安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能从老师嘴里得到这句评价,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离开书房之后,顾长安径直前往族学。
  刚进入明伦堂,便明显察觉到了一些变化。
  这种变化很微妙,却又真实存在。
  以前走在路上,不少人即便认识他,也只是点头示意。
  如今却会主动停下脚步寒暄几句。
  课堂里原本已经坐满的位置,也有人主动往旁边挪了挪。
  “顾师弟,坐这里吧。”
  顾长安笑着道谢,没有表现得太过热络,也没有刻意疏远,一切如常。
  这样反倒让不少暗中观察的人心中生出几分好感。
  毕竟,少年得志最容易张狂。
  而顾长安如今的表现,却比许多人想象中沉稳得多。
  午后休息时,学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谈。
  讨论最多的,自然还是即将到来的府试。
  顾长安正准备回藏书阁查阅资料,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争论声。
  “你这个算法不对。”
  “哪里不对?”
  “若从永宁县运粮到吉安府城,中途至少要换两次船。”
  “那又如何?”
  “脚力、装卸、损耗,全都要算进去。”
  顾长安下意识望了过去。
  只见角落里坐着一个青衫少年,年龄与自己相仿,长相普通。
  此刻正拿着炭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数字。
  旁边几名学子则是一脸无奈,显然早已习惯了他的做派。
  “林元昭,你到底是来读书的还是来做生意的?”
  其中一人忍不住吐槽。
  少年头也不抬道:“这两件事又不冲突,圣人教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齐家总得先有银子吧?”
  旁边顿时传来一阵笑声。
  顾长安脚步微微停顿,目光在纸上扫过。
  粮价,船费,仓储,损耗。
  甚至还有不同路线之间的成本对比。
  他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诧异。
  这个时代的绝大部分读书人,对这些事情向来避之不及。
  生怕沾染铜臭。
  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有人研究得如此认真。
  似乎察觉到了旁边的目光。
  那少年抬起头,两人视线恰好碰到一起。
  微微一怔后,随后立即起身拱手。
  “顾师兄。”
  顾长安回了一礼:“师弟贵姓?”
  “林,双木林,林元昭,月初刚刚来的。”
  顾长安轻轻点头,将这个名字记了下来,随后便继续朝藏书阁走去。
  “倒是个有趣的人。”
  ……
  京城,内阁值房。
  春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窗外灰蒙蒙一片,偶尔有风吹进来,将案头几页文书掀起一角。
  顾明渊坐在桌后,神色平静地翻阅着公文。
  作为当朝次辅,每天需要处理的事务堆积如山。
  从各地赋税到边防军务,再到朝廷官员任免,几乎没有一件是小事。
  就在这时,一名书吏捧着几份文书快步走进值房。
  “阁老,辽东送来的军报。”
  顾明渊伸手接过。
  昨夜送入内阁的只是简报,如今送来的,才是兵部整理后的详细军情。
  他拆开封口,缓缓翻阅起来。
  军报内容并不复杂。
  辽东黑石岭一带,乌勒部残骑越境劫掠,被边军截击。
  此战斩首七十余级,俘虏三十余人,缴获战马二百余匹,铁甲数十副。
  算得上一场不大不小的胜仗。
  这样的军报,顾明渊这些年看过太多。
  他的目光一路向下,直到看完整份军报,神色也没有什么变化。
  正准备放到一旁时,视线却忽然落在其中一行字上。
  “缴获战马二百一十七匹。”
  顾明渊微微皱眉,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
  “把前几日送来的辽东密报拿来。”
  书吏愣了一下,连忙转身翻找。
  片刻之后,另一份文书被送到了案头。
  这并非军报,而是都察院暗线汇总上来的消息。
  内容零零散散,大多都是边市商路的情况。
  顾明渊翻开之后,很快便找到了一页。
  上面记载着:
  过去半年,辽东边市数家商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