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我爹权倾朝野,我却六元及第 > 第70章 初入吉安府
  渡船顺流而下。
  三日后,吉安府城终于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
  远远望去,高大的城墙横卧于大地之上。
  青灰色砖石层层垒砌,城楼飞檐高耸,旌旗迎风招展。
  官道上的车马越来越多,不少童生甚至已经提前整理衣冠,似乎离府城越近,心中便越发紧张。
  顾长平也不例外。
  这一路上倒还算轻松,可当府城出现在眼前时,他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忍不住低声感叹:“这就是吉安府……”
  顾长安站在船头,神色倒还平静。
  吉安府城确实雄伟,但若论规模,却远不及京城,甚至还不及之前的淮安府。
  至少顾长安记忆里的京城码头,不会像眼前这般拥挤。
  船到了码头,一行人下了船。
  只见码头排起了长龙,商旅、货车、挑夫、士子混杂在一起,一眼望不到头。
  几人正面面相觑,忽然听见传来一道声音:
  “几位客官,可是来赶考的吧?要不要雇车?我这马车宽敞干净,价钱公道!”
  赵横回头看向顾长安。
  顾长安点了点头,赵横便对那人道:“到贡院什么价?”
  这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短褐,皮肤晒得微黑,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透着股机灵劲儿。
  他笑着凑上来,伸出两根手指:“客官是想单趟,还是包天啊?”
  赵横道:“单趟多少钱,包天又是多少”
  “单趟五文钱,包天的话一天二十文,去哪儿都行,若是包几日,还能便宜些。”
  赵横看了看马车,还算整洁,便道:“先包三日,去贡院。”
  “好嘞!”
  年轻人利索地把顾长安他们的行李搬上车,一边搬一边自我介绍。
  “客官叫我双喜就行,打小在吉安府长大,哪条街哪条巷都熟。诸位是头回来府城吧?”
  顾长安上了车,笑道:“你怎么知道?”
  双喜一边赶车一边回头说:“看您这气度,还有这位姑娘这好奇劲儿,准是头回来。不过没关系,有双喜在,保管让您把府城摸得门儿清!”
  他说话像连珠炮似的,噼里啪啦往外蹦,却并不让人厌烦,反而透着一股热乎劲儿。
  马车拐进一条大街,双喜忽然道:
  “客官您看左边,这就是我们吉安府最有名的状元楼了,据说前朝出了个姓王的状元,高中之后在这楼上题了首诗,从此便改了这名。”
  “如今但凡赶考的学子,都要去那楼上坐一坐,沾沾喜气。不过那儿的菜可不便宜,一道清蒸鲈鱼要五十文,宰人得很。”
  他说着,自己先笑了。
  顾长安顺着看去,只见一座二层木楼,檐角飞翘,门前挂着“状元楼”的金字招牌,门口进出的多是儒衫士子。
  小翠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问:“还有什么好玩的?”
  双喜来了精神,声音也高了几分:“好玩的可多了!城东有个‘文峰塔’,七层高,登上去能看半个府城。”
  “传说当年建塔的时候,塔顶放了一块‘文光射斗’的石匾,从此吉安府年年出举人。本地人都说,考前登一趟文峰塔,胜过读十天书。”
  顾长平震惊到:“还有这说法?”
  “可不是嘛!”双喜一本正经,“不过也有人说了,登塔的人里头,落榜的更多。所以这事儿吧,信则有,不信则无。”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要说最神奇的,还得数城南的‘笔架山’。”
  “笔架山?”顾长安也来了兴趣。
  “对!那山不大,但形状像个笔架,三峰并列。听老辈人说,当年文曲星下凡,路过吉安,把自己的笔架落在这了,从此咱们这儿的读书人便格外有灵气。”
  双喜说得绘声绘色:“还有更神的呢——山脚下有口‘墨池’,水是黑的,不是脏啊,是传说文曲星洗笔的地方。每年府试前,都有学子去那池里蘸水磨墨,说这样写出来的文章格外顺手。”
  小翠瞪大眼睛:“真的有用吗?”
  顾长平的眼睛也瞪的溜圆。
  双喜嘿嘿一笑:“姑娘,这我可说不好。不过去年有个考生,考前去墨池蘸了水,结果真考上了秀才。后来一打听,人家本来就是县学第一名。”
  他眨了眨眼,“所以啊,这事儿吧,图个心安,图个心安。”
  顾长安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双喜,嘴上没个把门的,却句句实在,不吹不黑,倒是个妙人。
  这时,赵横忽然道:“你这小伙子怎么绕道啊,这段路不是刚刚走过吗?”
  双喜道:“客官瞧您说的,我又不多收您钱,我带您绕这一圈那可是有说法的。”
  赵横冷哼道:“什么说法?”
  双喜笑道:“客官你看到这座门楼没有,这就是咱们吉安府最有名的状元门了,据说当年的状元爷回乡的时候,走的就是这座门,所以到咱这来的读书人都得在这门楼下面转两圈。”
  说着,双喜指向前方道:“不信,您看那边。”
  顺着他指的方向,果然发现几辆马车正绕着这门楼转圈。
  顾长平大喜道:“那确实得转,双喜,你再回头多转两圈。”
  小翠也拍手道:“没错,快多转两圈!”
  顾长安哭笑不得,但也没拦着,便由着他们了。
  就这样,双喜驾着马车就转了两圈,这才继续往前。
  马车又穿过了几条街。双喜忽然指着前方一座灰墙黑瓦的大院落:“客官,那儿就是贡院了,也是几日后的考场。”
  马车停了下来。顾长安掀开车帘望去。
  双喜笑了一声道:“往年府试可不在这儿,听说今年考生太多,府学考棚装不下,这才借用了贡院。”
  众人这才明白了过来。
  只见眼前高墙森严,门前立着两只石狮子,大门紧闭,只有侧门开着,几个衙役正在门前值守。
  院墙极高,将里面的号舍遮得严严实实,只能看见院中几株老槐树的树梢探出墙头,在春风中轻轻摇晃。
  马车再次前进,只是没走多久,速度便越来越慢,最后干脆停了下来。
  前方已经堵住了,准确来说,是府城里的客栈快被挤爆了。
  街道两旁,到处都能看到背着书箱的童生。
  有的刚刚入城,有的正在寻找住处,还有人拉着掌柜苦苦询问。
  “掌柜的,当真一间房都没有了?”
  “没有了。”
  “柴房呢?”
  “柴房也没了。”
  “通铺总有吧?”
  “昨日就满了。”
  那童生顿时满脸绝望,旁边几个同伴同样面色发苦,显然已经问了很多家了。
  顾长平看得目瞪口呆。
  “还真让裴先生说中了。”顾长安笑了笑,“所以才让我们提前出发。”
  好在裴敬之早有安排,出发之前,便已经托府城故友提前订下住处,否则现在还真有些麻烦。
  将住处告诉双喜后,双喜驾着马车,不一会儿就到了城西的一间两进院落门前。
  “客官,就是这了。”
  顾长安笑着点了点头,对赵横道:“给这位小哥双份价钱。”
  双喜一听这话乐了:“多谢客官,我一看就知道一定是案首的命!客官若是还用车,来状元楼外头找我就成。”
  赵横付了钱,双喜又是一番道谢后,这才欢天喜地的驾车离开了。
  顾长安等人这才推门进了院子。
  院子不算大,却胜在清静,距离府学和贡院都不远,显然是专门为赶考士子准备的住所。
  院门刚打开,里面便已经有人闻声走了出来。
  那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一身青衫,神态沉稳。
  看见顾长安之后,先是一怔,随后笑着拱手。
  “可是永宁县顾长安?”
  顾长安还礼道:“正是。”
  青年笑道:“在下沈文修,受松溪先生所托,在此等候多日了。”
  顾长安心中微动,老师果然安排得周全。
  双方简单寒暄几句后,很快便安顿下来。
  一路奔波数日,众人总算能好好歇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