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不能带坏小朋友
有了温诗雅亲自坐镇服化道部门，盛晚星在剧组里的待遇简直如同坐上了火箭，定妆照拍出来的当天就把总导演陈导和一众制片人惊艳得赞不绝口。盛晚星也趁着每日早晚化妆的空档，不动声色地在嫂子耳边给自家那个呆头鹅老哥说了不少好话，至于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就看程潇自己的造化了。
定妆过后，《问道仙途》正式进入紧锣密鼓的实景拍摄期。
前几天拍的大多是宗门日常和吊威亚的打戏，盛晚星和樊耀配合得顺风顺水，片场气氛融洽得不得了。
可等到这天上午，按照通告单准备开拍男女主角下山历练的第一场感情升温重头戏时，盛晚星和樊耀拿着场务刚发下来的最新修改飞页，双双站在人工桃花林的布景前懵了。
盛晚星穿着温诗雅为她量身定制的浅碧色流仙裙，手里捏着那叠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A4纸，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来回扫了三遍，怀疑自己早上没睡醒看错了字。
凑在旁边的樊耀穿着一身银冠白袍，高挑挺拔的少年郎把脑袋伸过来，盯着她手里的飞页看了半天，同样满脸问号：“云小师妹，我没瞎吧？原本咱们今天要拍的第三十二场寒潭渡气吻戏，怎么改成‘陆景行隔着三尺远，用传音入密鼓励云渺自己运功逼出寒毒’了？”
“不止这一场。”盛晚星哗啦啦地把后面几页修订稿全翻了一遍，指尖点在原本用荧光笔标出来的重点桥段上，“你看这儿，第五十场桃花林借位吻戏，改成了‘两人并肩站在树下背诵宗门门规’；还有大结局那场红烛大婚的亲密戏，直接改成了‘夫妻二人相对打坐修炼一整晚’！”
樊耀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折扇啪嗒一下合拢：“不是吧，咱们拍的是古风仙侠剧，又不是少林寺出家纪录片！好好的感情线，怎么一夜之间把所有亲密戏全删得干干净净了？”
两人对视一眼，干脆一块儿拎着剧本走到了监视器后面。
总导演陈导正捧着个紫砂保温杯猛灌浓茶，额头上急得直冒汗。一抬头看见男女主角齐刷刷地站在面前兴师问罪，陈导眼神飘忽地咳嗽了两声，恨不得把脸埋进监视器屏幕里去。
“陈导，这是怎么回事呀？”盛晚星把修改稿递到他面前，好奇地眨了眨眼，“好端端的，怎么突然临时决定把全剧的吻戏和亲密戏都删了？连牵小手都改成隔空把脉了，这感情线还怎么演啊？”
樊耀也在旁边疯狂点头附和：“是啊陈导，就算要走清水仙侠风，也不至于让男女主在大婚之夜面对面打坐练功吧？”
陈导擦了擦脑门上的虚汗，想起昨天深夜上面最大投资方那边直接越过制片人、亲自下达的死命令，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他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给出了一个极其抽象的理由：“那个，晚星、小耀啊，这也是剧组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你们想啊，咱们这部剧到时候是在寒暑假黄金档播出的，万一电视机前有不少未成年青少年观众跟着看呢？咱们作为正能量仙侠剧，必须严守道德底线，绝对不能拍那些卿卿我我的镜头带坏小朋友！”
盛晚星和樊耀同时陷入了沉默。
这是什么鬼理由？！而且还不能反驳？！
打发走满脸复杂的樊耀，盛晚星拎着裙摆走到片场角落的遮阳伞下，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透着一股浓浓的猫腻。
好端端的商业剧组，哪个投资方不盼着男女主多炒点CP热度好卖版权，怎么可能主动删光亲密戏？除非是有人在背后特意跟导演打了招呼！
而在她的认知里，全天下能干出这种无聊透顶、管天管地管妹妹拍吻戏的缺德事儿的人，除了她那个闲得发慌的亲哥程潇，绝找不出第二个！
此时此刻，京市东三环的一家私人茗茶会所里。
临窗的雅间檀香袅袅，几个世家公子哥正围坐在红木茶桌旁品茶闲聊。
程潇坐在左侧的圈椅里，手里正拿着个手机对着镜子照自己眼底的青黑。这两天他听从妹妹的教诲，硬生生忍住了给温诗雅打钱送房的冲动，天天窝在陶艺馆里拉胚烧杯子，想着送一些“有意义”的礼物，累得手腕子都快抬不起来了。
旁边的周二少抿了一口大红袍，笑着打趣：“潇哥，这两天怎么不见你跟我们抱怨嫂子不理你了？是不是又砸了几个亿把人哄高兴了？”
程潇叹了口气，摆摆手：“别提钱，提钱伤感情。”
主位上，一身深色暗纹西装的傅靳遥正垂眸用茶盖轻轻拨弄着杯中的浮叶。听到程潇这番话，他修长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深邃的凤眸里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思索。
话音未落，程潇搁在茶桌上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
看到屏幕上跳动的“盛家小祖宗”三个字，程潇眼睛一亮，以为妹妹在剧组见到温诗雅有好消息传回来，连耳机都没戴就直接划开了接听键：“喂，小宝，想不想哥哥啊\~”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听筒里便炸开了盛晚星气势汹汹的质问声。
安静的茶室里，女孩清脆又带着火气的嗓音顺着手机听筒漏了出来，在座的几个大少爷听得一清二楚。
“程潇！你给我老实交代，我们剧组的剧本是不是你在背后偷偷动手脚了？为什么今天一早导演突然发神经，把我和男主角所有的亲密戏跟吻戏全都删光了！”
程潇被吼得一愣，握着手机眨巴了两下眼睛：“什么剧本？什么亲密戏删光了？”
“你还跟我装傻是吧！”盛晚星在电话那头气得直磨牙，“除了你这么无聊会插手我的戏，还能有谁干得出这种缺德事！”
程潇原本是真的满头雾水，压根不知道这茬事儿。可一听妹妹剧本里居然还有跟别的男演员的亲密戏和吻戏，他骨子里那股护犊子的妹控本能瞬间压倒了理智，当即把脖子一梗，理直气壮地回怼道：“亲密戏删了不好吗？一个小姑娘，动不动就搂搂抱抱像什么话！”
电话那头的盛晚星听到这番封建大家长式的发言，彻底认定了这就是程潇在背后捣的鬼。
“程潇你真是有病！我是专业演员，按剧本拍戏天经地义，谁跟你一样脑子里全是废料！你等着，看我这次回来，怎么跟你算账！”
啪的一声，电话被盛晚星气呼呼地直接挂断了。
雅间里安静了两秒，紧接着爆发出周二少和韩公子一阵促狭的哄笑声。
“哎哟喂，潇哥可以啊！”周二少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管得这么严啊\~”
程潇无奈：“不管严点行吗？家里就这么一个小祖宗！”
而在满屋子热闹的调侃声中，坐在主位上的傅靳遥始终一言不发。
男人修长冷白的手指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慢条斯理地送到唇边抿了一口热茶。袅袅升腾的白色茶雾遮住了他深邃冷冽的凤眸，也遮住了他唇角那抹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神色淡定从容得仿佛他不是幕后主使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