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穿成反派的笼中雀后,他疯了 > 第13章 他知道了
  她把那面墙又看了一眼,才转身,走回自己的屋子。
  走到屋子中间,她停下。
  脚上那条链子,没有锁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链子松松地挂在脚踝上,铃舌没有响。
  她没有去碰。
  她只是站在那儿,把脚上那条链子从左到右看了一遍,看链子,没有看铃。
  银铃响的那一声,她听得清清楚楚。
  他还站在月光里。她脚边那条细链子被风一牵,铃舌磕在链身上,叮的一下,很脆。
  “你在跟谁传纸条。”
  不是问句。他没抬头看她,先看的是那堵东墙。
  她心里把那三张纸翻了翻。一张在他手上——昨儿那张“别信任何人,包括我”。一张在墙里。一张在她怀里,还压着那两个字:后山。
  她本可以说谎。她说谎的本事不算差,原主记忆里没有,她脑子里有。但她今天不打算使。
  “有人要帮我离开。”她说,“顾清衍。”
  他偏了偏头。
  “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
  “我不需要知道为什么。”他说,“我需要知道怎么办。”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压在地上。她往前走了一步,脚踝那儿的铃舌又动了一下。
  “两个选择。”她说,“拆穿我,或者装没看见。”
  “你选一个。”
  “都不选。”她说,“我走。”
  她绕开他,朝院门那儿去。
  他没拦。
  她走出三步——脚上那条链子忽然紧了。
  不是她脚上的那条。
  是她身后那条,连在侍卫腰上的那条。
  锁链一声不响地绷起来,她整个人被定在原地。
  她没回头。
  “看到了?”他说,“你走不了。”
  她的影子被锁在原地。她笑了一下。
  “你看到了,”她说,“你跟别人传纸条。你我有两个选择——拆穿,或者装没看见。你怎么知道你会装没看见?”
  “因为我早知道了。”
  她停了步。
  “你的字条上写什么?‘别信任何人。包括我。’”她转身,“你早看得到我。你看得到墙,看得到砖缝。你看得到我三天没睡好。你只是站在那儿,等我做完最后一件事。”
  他没说话。月光在他脸上走了一趟,他眼底那个东西还是看不清。
  “为什么不抓我。”
  “抓了你,你以后就不走了。”他说,“你不会再回头。”
  她心里猛地一下。
  “你怕我回头?”
  “我怕我忍不住。”他说,“你走出这道门,天会动手。你这个世界的身份、存在,全都被抹。不是死,是没了。像你从来没存在过。”
  “你怎么知道。”
  “因为上一次,”他说,“你也是这么走的。”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
  “上一次你也是这么走的。”他看着她,“你跑了。然后你,”他停住,喉头动了一下,“我用了三年才把你找回来。”
  “找我什么。”
  “找什么?”他笑了一下,“我不用跟你解释。”
  她站在那里,脚上那条链子还绷着,铃舌不再响了。
  “你别装。”她说,“上一次到底怎么回事。”
  “不重要。”
  “你用了三年。”她盯着他,“你一个人,用了三年。”
  他转过身,往院门那边走。走了几步,停住,没回头。
  “今天这件事,”他说,“你没有第二张纸了。”
  她站在那里,脚上那条链子慢慢松了。
  侍卫的身影从墙角退开。
  她低头看自己脚上那条银链,没有锁了。
  链子松松地挂着,只留一个轻得几乎听不见的铃。
  “明天起,”他说,“这卷图你随便看。王府布防,每一个侍卫、每一次换班、那一条密道,都在上面。”
  她没有问图在哪。她不用问。
  “你早备好了。”
  “等你看完,”他说,“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他走了。门没关。风进来,把她脚上那条链子吹得轻轻响了一声。
  她站在原地,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他早知道了。他早备好图。他只是不拆穿。
  那他的三句,“他查了七年,没查成”、“你父亲那桩案,不是他一个人的手笔”、“你跑了,我就把你锁到另一个没有窗的地方”,到底是劝,还是威胁?
  她没有把三句话并到一处。
  并到一处,就成了一份案卷,案卷是要结案的,结了案,她就得认一个结论:他是敌,还是他是网。
  她现在不认。
  她给三句话各留了各的口子。
  第一句留给顾清衍。
  他查了七年,没查成。
  这句她记住了,记的方向是:他查的是案,不是她。
  一个人把七年花在案子上,不在她身上,这份力气比对她动一动心思,重得多。
  第二句留给那卷图。
  父亲那桩案不是他一个人的手笔。
  图后天到,她要看的是图上那些名字,和刘氏白日里替她遮掩的那几眼,是不是同一条线。
  第三句她没有留。
  第三句她听不进去。
  一个说“我把你锁在另一个没有窗的地方”的人,不会选在这个时候说。
  会选在这个时候说的,只有两种:一种是要把她往后山那条线上逼,另一种,是把自己也锁进去了。
  她现在分不清是哪一种。
  分不清,就不算数。
  她只记住了一件事。
  他把图交给她的时候,手没有停。
  一个要拦她走的人,递东西的手会停一下,停的那一下里有试探。
  他的手没有停。
  没有停,就等于他早把“你看图,你挑路,你走”这整套,预支完了。
  预支完了,就不该再怕她走。
  她站着,把这个念头翻过来,又翻过去,翻到第三遍,翻了个空。
  她走到桌边坐下,手伸进怀里,摸出那张压在底下没写的纸。纸是空的。
  她提笔,没有写。她把纸翻过来,看的是背面。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那一句。
  “你走出这道门,天会动手。你这个世界的身份、存在,全都被抹。”
  她盯着那行“全都被抹”看了很久,然后把它划掉,换成三个字。
  她写的是,“下一次”。
  写完,她没有把纸收好。她把那张纸翻过来,贴在桌面上,手掌按在三个字上,按了很久。
  三个字写的是“下一次”。
  她没有写“下下次”,没有写“下一次我一定走成”。
  她只写了“下一次”。
  上一次她写的是“后山”,这次写的是“下一次”。
  外头更鼓敲过第三下。她没有数第四下。她只是把那张纸折起来,收进怀里,按在那个位置,按到纸被体温焐软了,才把手放下来。
  她没有立刻睡。她在那张纸旁边,把今晚的事又排了一遍。他早知道了。他早备好图。他只是不拆穿。
  她排到第三遍,排出了两件事。
  第一件:他递图的时候,手没有停。
  一个要拦她走的人,递东西的手会停一下,停的那一下里有试探。
  他的手没有停。
  没有停,就等于他早把“你看图,你挑路,你走”这整套,预支完了。
  第二件:他没有问她“上一次”是什么。他问的是“下一次”。他把“下一次”写在她的纸上,没有把“上一次”写在自己的心里。
  她不知道第二件是真的还是假的。她只知道,她把“下一次”三个字按在胸口按了很久,按到那三个字被体温焐软了,才把手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