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鲲牵线搭桥,苏昊说服了褚洽做阳翟县主簿。不但如此,还意外收了一个干儿子。
一个有经验的主簿,可以大大减轻苏昊的负担。苏昊总算松了一口气,把精力投入到瓮城的建设工作中来。
张方驻守在十三里垒,对洛阳虎视眈眈,苏昊觉得在洛阳周围一百里范围内都不安全。
以前是独自一人,官职也是闲职,打不赢可以逃跑。现在做了县令这个地方官,却不能逃了。
“唉!圣上这胖胖的大肚子里,装的全是蜘蛛丝吧!”苏昊暗叹道。
苏昊突然觉得,当今圣上就像一只“蜘蛛精”,这些官职就像一张张网,渐渐地把自己给网了起来。
为了保命,自投罗网的苏昊于是自发地修建起了防御工事。
阳翟县有一万三千二百多户,大约六万人。苏昊刚到阳翟没多久,就筹划建造瓮城。这引起了阳翟县县令的不满,各种不配合。
更过分的是,那县令竟然偷偷勾结本地乡绅,想统一起来反对。
县令姓潘名六安,这位县令手段了得,善于借势,前任阳翟县防务校尉就是被这潘六安给挤兑走的。
挤兑走那校尉后,潘六安觉得这阳翟县的军政大权就要牢牢落入自己手中了,没想到又来了个骑都尉苏昊。
潘六安不高兴,后果很严重。
但是,苏昊这骑都尉可是从五品,潘六安这七品县令在官阶上就处于劣势。
潘六安不愧为玩手段的高手,在得知苏昊与安南将军范阳王司马虓不太对付,于是就走了司马虓这条线。
司马虓虽然是忠于朝廷,但也不希望在自己地盘上出现一块朝廷的“飞地”来。
于是司马虓和潘六安一拍即合,勾搭成奸,来明里暗里排挤苏昊。
苏昊初到阳翟,本想着远离政治中心颍阴,能够过段安稳的日子。
没成想到了阳翟不久,根据安南将军的指示,苏昊的军队不宜继续驻扎在城内。
理由是:城市空间逼仄,大军在城里无法训练;还有,城中驻扎军队,影响居民生活等等。
理由冠冕堂皇,并携带民意。“政治小白”苏昊于是被稀里糊涂地赶到了城外。
其实,阳翟自古以来就是大城,做过夏朝的国都,后来一直是郡治所在地,故一直有军队驻扎。
问题是,前任七品致果校尉能够带兵驻扎在城内,而自己这个五品骑都尉却被赶到了城外。
更令苏昊不爽的是,那一同来的方伯,竟然带领一些士兵驻在城内。
一开始,苏昊没有防备,等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的时候,已经被赶到了城外驻扎。
苏昊不是傻子,只是政治斗争经验不足。到了城外后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苏昊想到了自己之所以来到阳翟,正是那方伯的提议。而自己来阳翟,范阳王基本上是硬塞了这方伯过来。
很明显,这方伯与范阳王是一起合计好了来对付自己。
既然到了城外,苏昊就要搞个大动作。于是抽调县里劳役来建造瓮城,就成了苏昊的另一种形式的回应。
全县六万人都要服役,这是苏昊的要求。
其实,建造瓮城也不全是苏昊不满的回应,还有在危险来临时自保的作用。
瓮城刚刚选址完成,正在做基础处理工作时,苏昊却发现了一个传言——苏昊这是劳民伤财,而潘六安大人苦劝无果。
这传言越来越盛,弄得苏昊自己都在怀疑自己是否做错了?
常言道:新官上任三把火。自己这可好,新官上任,火还没烧呢,被别人一泡尿给滋灭了!
苏昊心里别提多别扭了,像一顿吃了几百个死孩子一样。
别扭归别扭,经过这两年的磨练,苏昊早已不是任人拿捏的橡皮人了。
潘六安的手段,激起了苏昊的愤怒。而愤怒起来的苏昊,可不是小小的潘六安所能对付得了的。
第二天早上,县城里一个流言传开了:昨天还好好的县太爷,今天竟然做了和尚。
这传言,不知从何处而起,在整个县城渐渐传开了。
“听说,县令大人要做和尚了!”
“我也听说了,据说今天县衙是主簿在审理案件!”
“别乱说,也许是县令大人近日公务繁忙,没时间处理公务呢!”一位习惯溜须拍马的小市民下意识地反驳道。
“你这样维护县令大人,一句话能给你五钱银子不?”另一人讥笑道。
“据可靠消息,咱们这位县太爷,一夜之间变成了大光头!”
“谁说的?”
“谁说的!周捕头说的!”
“周捕头?他前些日子被县太爷惩罚,心怀怨恨造谣中伤罢了!”
“哟,你这人真是个白眼狼!周清捕头以前没少照顾你吧!现在见县太爷惩罚他,你这赶紧划清界限,真是个墙头草!”
“你——!”那人被抢白,自知理亏,说不出话来。
“好了,别说了!钱老爷来了!”
一群人见被称为钱老爷的人迈着方步,挪着虚胖的身子走来,就闭上嘴不说话了。
钱老爷,姓钱名包,正是这县衙里的钱谷师爷。
钱包并不是阳翟本地人,但是,在阳翟县,钱包一跺脚,整个阳翟县都要颤三颤的存在。
这倒不是说这钱包三四百斤的体重所致,而是这钱包,还有另一个身份——县太爷的小舅子。
提起钱包,也就不得不提他的姐姐,阳翟县县太爷的夫人——钱夫人。
这个时代,“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是铁律。而县令潘六安,其夫人竟然不称潘夫人,而称为钱夫人?这的确让人感觉到奇怪!
别人感到奇怪,但潘六安却感到自豪!自豪的原因是他的这位“钱夫人”,是一位能“通天”的女人——虽然这个“通天”不是“通天庭”,而是通天宫中的“御花园”。
上达天庭,走“羊”肠小道,最终被封为诰命夫人。
所谓“羊”,羊献容羊皇后也,正是当今圣上司马衷的皇后。
钱夫人原是泰山郡南城县人氏,幼时曾做过羊献容的婢女,由于机灵有眼力劲儿,深受羊献容的喜爱。当时被赎回家时,羊献容还曾伤心了一阵子。
后来,“八王之乱”,原司马衷的皇后贾南风被杀,赵王司马伦掌权,而司马伦的最得力属下孙秀与羊玄之交好,于是羊献容便一步登天,阴差阳错地成了“母仪天下”的大晋朝皇后。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钱夫人就发挥了做姑娘时的机灵劲儿,最终得封诰命夫人。
潘六安一介寒门,本仕途无望。但由于夫人这层关系,来个顺手“钱羊”,得以荣升一县之令。
所谓“朝中有人好做官”,于是这潘六安便被任命为阳翟县令。阳翟县,位于河南伊和颍川郡之间,位置绝佳。
“不是一类人,不进一家门”,这潘六安也是一位善于搞人际关系的高手。
在阳翟县任职不久,就逐渐“团结”了大部分的乡绅。再进一步,把县城里的前任军事长官给排挤走。
潘六安的如意算盘是,再过一段时间,这阳翟军事和政务都将握在自己手中,那就开始“鱼肉百姓”。
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竟然来了苏昊这位五品骑都尉。
于是,这潘六安就开始排挤苏昊。苏昊初来乍到,稀里糊涂地被排挤到了城外。
眼看苏昊一步步陷入自己的设计中,潘六安心中那个得意劲儿就别提了。
可是今天,看着铜镜里那个光秃秃的瘦脑袋,这潘六安却怎么也高兴不起。
“啊!姐夫,你这是怎么了?难道你真要去当和尚!”
大胖子钱包在县太爷府里看到姐夫那光秃秃的脑袋,失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