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鼓声传来。
“谢兄,不好了,有人击鼓!怎么办?”
正在衙门二堂午间小憩的苏昊被鼓声惊醒,下意识地向谢鲲求助。
等苏昊完全清醒过来后,又不禁长叹了口气——谢鲲已经于前几日去了京都洛阳,理由是上报阳翟主簿褚洽的任命请求。
按照一般惯例,主簿可以不经过朝廷,由县令直接任命的。但是阳翟县为赤县,主簿为七品官,相当于普通县的县令,故需要朝廷认可方可上任。所以,这几日“准主簿”褚洽还在家中待入职。
自从做了这阳翟县知县,苏昊都没过上清闲日子——这还是在方伯督建瓮城,谢鲲帮忙审案的前提下。
按照苏昊的设想,小案件应该由主簿或者县尉主审,大案才由知县亲自出马才对。
没想到沈宫豹这个粗人,第一次审案就闹了个大笑话。自此以后好几天,沈宫豹借口训练士兵早出晚归、一去不回来。
苏昊无法,只得赶鸭子上架。
不过前段时间,在谢鲲的耳濡目染下,基本流程还是懂得的。
“衙门前何人击鼓?”苏昊问道。
“回老爷,是一名年轻女子!”门外值守的杂役回复道。
“啊!年轻女子?”苏昊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忙问道,“她为何击鼓?”
“回老爷,这,这关系到一桩人命官司!”杂役说话吞吞吐吐。
“啊!这一下子就来个王炸啊!”苏昊一听这话,立刻压力山大。
如果经济困难,作为父母官可以帮助;如果邻里纠纷,可以调解;如果小有错误,可以教育引导。
这下直接是一桩人命案,人命关天啊!苏昊想着就头大。
如今县衙里连个师爷都没有——原来的刑名师爷是前任潘六安聘请的,已随潘六安的免职而离去。
县尉不在,主簿尚未上任,三班六房又要各司其职。偌大的公堂上,只有苏昊一人坐在县衙大堂之上。
宽大的公堂几案上,一个惊堂木静静地放在案前,右侧是笔墨纸砚“文房四宝”,在左侧为一签盒,签盒中放有红色和绿色两种令签。其中绿色的为捕签,捕快拿此签去抓捕嫌疑犯之用。
红色的为刑签,需要对犯人用刑时使用。县令大人勃然大怒,愤愤不平地把红签掷于大堂地上,如狼似虎的衙役们得令后,便大刑伺候,直打得犯人们皮开肉绽,死去活来。
苏昊坐在大堂之上,一拍惊堂木,大喝一声:“来人,带击鼓之人升堂!”
“威——武——”
皂班衙役分列大堂两旁,执以水火棍撞地,砰砰作响。本就庄重森严的县衙大堂变得更加令人望而生畏。
不一会儿,一年轻女子被引至大堂之上。那女子甫一进入大堂,就大声哀嚎:“青天大老爷呀,你要给小女子做主啊!”
那女子身着粗布葛衣,系一根红头绳,俯身跪于东侧一块方形跪石上,以手掩面,失声痛哭道。
“下跪何人?”一拍惊堂木,苏昊问道。
“小女子姓赵名月娥。”女子止住哭泣,轻声说道。
“你击鼓喊冤,所为何事?”苏昊又问道。
“哇——!青天大老爷呀!你要为小女子做主呀!”女子又开始大哭起来,直哭得梨花带雨。
“呔!你这女子,为何总是哭哭啼啼?”苏昊又拍了一下惊堂木,沉声喝道。
那女子被吓了一跳,顿时止住哭声。
“我要状告我那狼心狗肺的弟弟!他见色起意,欲玷污小女子清白,没成想被我丈夫——他的亲哥哥撞见,他恼羞成怒,亲手杀死了我丈夫!呜呜呜——!”那女子又开始哭泣。
“赵月娥,你先莫哭泣,把事情经过仔细道来!”
苏昊闻听女子丈夫被害,对那女子深为同情,说话语气也就柔了不少。
“回老爷,事情是这样的——”
赵月娥见苏昊语气变得缓和,于是鼓足勇气瞟了一眼大堂之上的苏昊。
苏昊生来俊美异常,又阴差阳错地打通大肠经,大肠经有一奇特的辅助作用——美颜!故苏昊现在的容貌,堪比潘安、卫玠。
那女子本以为大堂上座的是一位中老年男子,没想到却是一位异常俊美的年轻佳公子,顿时惊呆了,连知县苏昊的话都忘记回答了。
苏昊也感觉有些尴尬,于是清了清嗓子说道:“赵月娥,你把实情详细道来,不得隐瞒,大堂上有专门的书记,会一一记录你所述言语。”
苏昊一指旁边的矮几案上的文书人员说道,以化解尴尬。
那女子也感觉到了自己刚刚的唐突,脸儿变得绯红,于是便讲起了事情的起因经过——
赵月娥的丈夫魏大河家住魏坡村,今年三十岁。魏大昌有一个小他八岁的弟弟魏小河。
在魏大昌十六岁的时候,他们的父亲因去坡上种田,被自家的牛给顶死了。于是大昌和小河的母亲就带着两个儿子生活。
大儿子大昌憨厚,小儿子小河机灵。日子虽然清苦,“昌河”兄弟俩兄友弟恭,母亲带着两儿子也能过得下去。
在农村,少了父亲这个壮劳力的家庭是有缺陷的,故昌河兄弟迟迟未能结婚。母亲也因此忧劳成疾,在大昌二十六岁时去世了。
母亲去世后,只剩下昌河兄弟俩,日子就更不好过了。在娶妻生子无望的情况下,兄弟俩决定出去闯一闯。
没想到,这兄弟二人在出去闯的途中,因救了一位被困的老伯,而意外得到一段姻缘。
“赵月娥,那被救的老伯是你父亲吧?”苏昊问道。
“正是小女子的父亲!”赵月娥回答道,“为了报恩,我父亲把我许配给了我丈夫魏大昌!我和丈夫感情一直很好!可是,这狼心狗肺的魏小河却把我们好好的家庭给毁了!呜呜呜……”
说到这里,赵月娥又开始哭了起来。
“后来发生了什么?”苏昊问道。
“后来,后来这魏小河竟然趁他大哥魏大昌下地劳作,竟然独自一人回来,要玷污我!太爷你看,我亵衣都被他扯破了!受此大辱,我不活了!”
赵月娥越说越气愤,突然站起身来,一头向大堂西侧的柱子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