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大屏幕上的山区黑白照片瞬间被切断。
取而代之的，是澳门新濠天地贵宾厅的高清监控录像，以及一串密密麻麻的跨境资金洗钱流水。
视频里，许若若画着浓艳的烟熏妆，穿着暴露的抹胸短裙，正把成堆的百万面额筹码推向赌桌中央，神态癫狂。
旁边附带的文件，是经侦部门盖章调取的假支教证明、假学历核实表。
全场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哗然。
许若若脸上的柔弱瞬间碎裂成惨白。
她发疯一样尖叫着冲向主机，想要伸手拔掉U盘。
两名女安保人员一步跨上前，精准反剪住她的双手，将她死死按在演讲台上动弹不得。
我指着屏幕上一笔四千五百万的特别转账记录，目光扫过全场。
“许若若小姐以设立‘大山爱心小学’为名义，诱导周叙言先生侵占挪用公款四千五百万。”
“这笔钱没有一分钱变成砖瓦或课本，全部经由地下钱庄转入了公海赌厅的筹码池。”
台下的周叙言如遭晴天霹雳，整个人摇晃着跌出座椅，指着台上的女孩厉声嘶吼。
“许若若！你不是跟我说那些钱都拿去建学校、给孩子们买电脑了吗？！”
许若若眼看败局已定，索性不再伪装。
她披头散发地在地上拼命挣扎，面容扭曲地朝着周叙言破口大骂。
“建学校？！谁要给那些山里泥腿子建学校？！”
“周叙言你这个没脑子的蠢货！老娘几句软话、两滴眼泪你就把几千万往我卡里打，你就是全天下最好骗的提款机！”
宴会厅厚重的侧门轰然打开。
六名身穿深蓝制服的经侦支队警官面容冷肃地快步走入。
领头的警官亮出盖有红色印鉴的逮捕证。
“许若若，你涉嫌特大职务侵占罪、洗钱罪以及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现在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扣在许若若的手腕上。
女孩像一滩烂泥一样被两名警官拖拽出会场，刺耳的哭嚎声渐渐远去。
周叙言瘫坐在地毯上，双手抱头，冷汗和眼泪混杂在一起。
他试图爬向主桌，向周家的几位元老叔伯求情。
然而平日里对他赞赏有加的长辈们，此刻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所有德高望重的宗亲纷纷起身，端起酒杯走向台下的我，神情热络而恭敬。
“沈总力挽狂澜，及时切除了侵蚀家族资本的毒瘤，实乃周氏大幸。”
周叙言趴在地上，看着众星捧月般被围在中央的我，终于彻底明白。
离开了我精密严谨的护航，他引以为傲的所谓天之骄子身份，在真正的资本绞杀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深秋的深夜，半山独栋庄园外刮起了刺骨的湿冷寒风。
细密的冰雨打在雕花铁门上，发出冷冽的声响。
周叙言浑身湿透，跌跌撞撞地跪倒在庄园紧闭的铁门外。
他变卖了名下所有的超跑、游艇和位于朝阳区的三处大平层，却依旧无法填补挪用公款留下的巨大亏空。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被雨水打湿的《名下全部股权无偿赠与协议》，膝盖陷在冰凉的碎石泥浆里。
“沈窈！求求你见我一面！”
周叙言对着对讲门铃撕心裂肺地痛哭呼喊。
“我把我名下所有的资产和股份全转给你！我一分钱都不要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前猪油蒙了心，我被许若若那个骗子耍得团团转！”
“求你回到我身边......哪怕只是给我当个风控顾问，别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