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京心难撩 > 第24章 送她回家
  飞机降落在伦国机场时,细密雨打在舷窗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
  温叙靠窗坐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
  她在伦国生活了十五年,从八岁到二十三岁,却始终没能喜欢上这个地方。
  食物吃不惯,寡淡又敷衍。
  气候更是折磨人,整体气温偏低不说,一年里有半年都在下雨。
  每到阴雨天,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寒意。
  她拼命读书、拼命工作、拼命做好每一件事,一刻不停地努力,终于达到温辞对她的标准,他们终于离开这里,回到祖国。
  可谁能想到,才离开不到半年,她竟又踏足了这里。
  “温叙,外面雨大,记得穿外套。”同行的副总拿着伞走过来,语气里满是客气。
  毕竟这次和博思画廊的合作,全得靠她牵线。
  温叙收回思绪,脸上扬起得体的浅笑:“谢谢何总。”
  她拢了拢身上的风衣,走出机舱。
  一行人入住了提前预定的酒店,休整一晚后,温叙便一个人先行动起来。
  她带着提前准备好的礼物,分别拜访了那几位相熟的合伙人。
  每份礼物都是一套定制的青瓷茶具,釉色温润。
  她清楚这些常年与艺术品打交道的人的喜好。
  这两天的拜访,一方面是联络感情,一方面是暗中试探。
  温叙暗暗试探着博思画廊的底线,以及对合作的真实诉求。
  而对方也在试探佳航的实力,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每天回到酒店,温叙都会和同事复盘,调整合作策略,力争达成合作。
  到了第三天,双方才正式坐在了谈判桌前。
  佳航这边由何副总主导,博思那边来了三个人,领头的叫德里克,是温叙前天才拜访的老相识。
  经过两天的摸底,温叙已经摸清博思的真实诉求和底线。
  寒暄过后,德里克直奔主题:“温叙,你从佳航来,应该知道我们的条件。分成比例、独家授权期限、拍品选择权,这些在前年已经谈过两轮了。”
  温叙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开口:“德里克,你也应该知道,佳航今年的春季拍卖成交额比前年增长了百分之三十二,北城高端藏家的入场率翻了一倍。这些数据,你们应该做过功课。”
  德里克没接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温叙继续说:“前年你们要的条件,放在今年的市场上,已经不是同一个量级的筹码了。佳航不是非博思不可,但博思想要在北城找到第二家同等体量的合作伙伴,怕是没那么容易。”
  接下来的谈判推进得比预期顺利。
  双方约定三天后进行第二次谈判,敲定具体合作细节。
  北城。
  周五,赵安北七十五岁寿辰。
  往年这个时候,赵家老宅的门槛都要被踏破,送礼的人能从大院门口排到巷子口。
  但这两年赵家一直低调,老爷子发了话,不收礼、不宴客、不惊动任何人,连寿宴都没办。
  周六那天,一家人聚在大院七号楼老宅,吃了一顿团圆饭,就算过了。
  赵时谨的父亲赵宏业在东省任职,当天下午才赶到家。
  大伯赵宏志是北城某军区领导,平日里极少露面,此次也特意推掉了所有事务,赶回老宅陪老爷子。
  连宗源这样和赵家沾亲带故的小辈,都没能获准参加这场家宴。
  唯独苏知悦,她是被赵时谨的母亲徐浅音带过来的。
  要说赵家这样的家世,放眼北城,什么样的顶尖家族联姻找不到?
  苏家论起底蕴格局,终究还是差了些,本不该入赵家的眼。
  可多年前,苏家曾救过徐浅音一命,这份救命之恩,赵家不敢忘。
  加之,苏家这些年势头迅猛,早已发展成全国知名企业,家底愈发丰厚。
  而且苏知悦性子温婉懂事,说话做事妥帖周到,会察言观色讨徐浅音欢心。
  更要紧的是,这么些年来,赵时谨心性冷硬,眼界极高,任凭身边适龄的名门闺秀再多,也从未看上过哪家门当户对的姑娘,始终孤身一人。
  种种因素加起来,徐浅音便在心里把苏知悦当成了赵家内定的儿媳。
  为了讨老爷子欢心,苏德厚特意花大价钱,准备了一幅清代名家的山水古画,由苏知悦亲手送给赵安北。
  饭桌上,苏知悦的表现可圈可点。
  老爷子不爱听那些虚头巴脑的吉祥话,苏知悦便不提祝寿,只端了杯茶过去,笑着说:“爷爷,听阿姨说您最近在临摹《溪山渔隐图》,我找了一套高清影印版的历代题跋资料,回头给您送来,也不知道您用不用得上。”
  赵安北眼睛一亮:“哪来的?”
  “一个朋友在博物馆工作,帮忙翻拍的。”
  赵安北难得露出点笑意,点了点头:“有心了。”
  一顿饭下来,赵家长辈对苏知悦的态度明显更亲近了几分。
  唯独赵时谨,自始至终眼神从未在苏知悦身上停留过片刻。
  家里人都夸苏知悦大方懂事时,他要么沉默吃饭,要么陪岁岁玩,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苏知悦看在眼里,心里难免有些失落,却也早已习惯。
  她知道赵时谨的性子,高冷深沉,从来不会主动对谁示好,更不会轻易流露情绪。
  晚饭过后,徐浅音特意拉过赵时谨,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时谨,外面天黑了,你送知悦回家吧。”
  家里明明有司机,徐浅音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就是撮合他们单独相处。
  赵时谨抬眼,扫了一眼一旁站着,神色略显局促的苏知悦,又看了看母亲期盼的眼神,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苏知悦心里一紧,既有几分期待,又有几分忐忑。
  两人一同走出老宅,赵时谨率先打开车门,语气平淡:“上车。”
  黑色轿车驶出大院,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两人很少有这样相处的机会,苏知悦坐在副驾驶,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的心里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她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赵时谨本就高冷,若是她再不主动,两人之间,恐怕永远都不会有进展。
  虽这么想,可心里还是犯怵。
  赵时谨身上的压迫感太强,在他面前,她从来都放不开,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哪一步做得不妥,惹得他愈发冷淡。
  苏知悦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指甲掐进掌心里,终于开口了。
  “时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