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谨。”
苏知悦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有些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赵时谨的目光落在前方,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
苏知悦深吸一口气,准备把酝酿了一路的话说出口。
就在这时,中控台上的手机铃声响起。
苏知悦下意识瞥了一眼,看到来电人名字:陈向东。
这个点打电话过来,多半是有要紧的公事。
苏知悦把话咽了回去。
赵时谨接起电话。
苏知悦坐在副驾驶,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打扰到他。
就在赵时谨接电话的这五六分钟时间里,苏知悦改变了想法。
她此时有些庆幸,还好刚才没说出口。
不然,赵时谨指不定会以为她仗着今天获得老爷子和赵家人的好感,就得寸进尺,跟他要名分。
今天的家宴,连宗源都没资格参加,唯独她被徐浅音带了去。
所有人都知道,赵家人已经默认了她的身份。
更何况,赵时谨身边干干净净的,没有女人。
她犯不着急于这一时,倒显得自己掉价。
等他慢慢习惯她的存在,目光总会落在她身上的。
想到这里,苏知悦心里定了许多。
她不急,可以等。
赵时谨挂了电话,手机随手搁回中控台:“你刚才要说什么?”
苏知悦立刻扬起温柔的浅笑:“也不是什么急事,就是我爸说,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来家里吃顿便饭。”
赵时谨“嗯”了一声。
不拒绝,也不答应,等于什么都没说。
苏知悦心里清楚,他这是在敷衍。
可她不敢追问,生怕再多说一句,惹得他不悦。
她识趣地聊起了别的话题。
轿车很快驶到苏家大门口。
苏知悦没有立刻下车,双手拉着胸前的安全带,眼底满是不舍与期盼:“时谨,你要不要进去坐会儿?”
赵时谨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没有什么情绪。
“不了,我还有事。”
苏知悦已经预料到这个回答,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声音依旧温温柔柔的:“那你路上慢点。”
说完,她轻轻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站在路边,一直望着黑色轿车驶远,才缓缓转身走进去。
赵时谨驱车回到赵家老宅时,赵宏业和徐浅音并肩坐在客厅沙发上。
茶几上摆着两杯已经凉透的茶,看样子聊了有一阵了。
“这么快就把知悦送回家了?”徐浅音抬头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赵时谨换了鞋,走到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不快,正常速度。”
徐浅音坐直了身子,恨铁不成钢地说:“给你机会,你都不知道跟她多待会儿!”
赵时谨靠在沙发里,语调不紧不慢:“你又没安排这件事。”
“你···”徐浅音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伸手戳他的胳膊,“你就是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赵时谨没接话,抬手松了松领口。
徐浅音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叹了口气,和赵宏业对视了一眼。
赵宏业端着茶杯没说话,目光落在儿子身上,神色淡淡的。
“你们父子俩平时都忙,一年见不上几次面。”徐浅音拍了拍沙发扶手,“今天趁着你爸在家,你跟我们说说,你对知悦到底是怎么想的?”
客厅安静了两秒。
赵时谨垂着眼,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阴影,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片刻后,赵时谨抬眼看向父母:“没什么想法。”
徐浅音和赵宏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不等徐浅音开口,赵时谨又补充道:“我很清楚我的身份和家庭,所以你们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清楚身份,所以不会乱来。
知道该怎么做,所以该联姻联姻,该成家成家。
至于喜不喜欢、想不想要,都不在考虑范围内。
徐浅音听懂了,心里反而更难受了。
“抛开这些不说。”她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个母亲最本能的柔软,“做父母的只想你幸福。”
赵时谨的目光动了动:“我知道。”
他站起来,冲沙发上两位点了点头:“你们夫妻难得团聚,我不当灯泡,先回房了。”
“啧!这孩子!”徐浅音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嗔笑一声,却也没再阻拦。
她转头看向赵宏业:“你看看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油盐不进的性子!”
赵宏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随他去吧。”
伦国。
温叙在这里待了两周,终于把博思画廊的合作敲定了。
回到北城已经是五月下旬。
当飞机降落在机场时,阳光正好,暖融融的光线洒在身上,驱散了伦国多日的阴冷。
温叙回到家就从阮楚宜口中得知了,苏知悦参加赵安北寿辰的事。
阮楚宜:“这次寿宴除了赵家自己人,就苏知悦一个外人,看来赵家人都承认苏知悦的身份了。”
温叙沉默了片刻,声音轻快:“没事,我来想办法。”
话虽这么说,温叙心里没什么底。
赵时谨那人本就油盐不进,又听见她说的那些话,肯定已经对她生出了戒备与反感。
如今苏知悦又深得赵家上下认可,她再想接近赵时谨,打入赵家圈子,简直比登天还难。
第二天一早,温叙收拾好心情,走进了佳航拍卖行。
刚走进办公室,同事就拿着一个精致的礼袋走了过来:“温叙,你出差的时候有人送来的,说是让转交给你。”
温叙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块女表。
一看logo就知道这块表的价格,六位数起步。
她拿起礼盒里的卡片看,上面的落款是宗源。
温叙找了个跑腿,把东西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