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温辞和温叙来到饭店。
十多分钟后，邵茂松推门而入，今天穿了件黑色的Polo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
两人站起来：“邵先生。”
"坐吧。"他抬了下手，“客气什么。”
三人入座。
邵茂松把一份项目资料推到桌子中央："这里有两个新能源充电桩配套项目，政府补贴下来之后体量会再翻一倍。我这边能拿到前期的场地资源，施工和设备这块，宸宇能不能吃下来？"
温辞翻开资料看了五分钟，抬头："工期四个月，预付款能到多少？"
"三成，我帮你谈。"
温辞点头："可以。"
三人又聊了一下项目的事。
其实，邵茂松给宸宇这两个项目也不全是因为温叙，他挺看得起温辞的。
身残志坚。
晚上九点半，兄妹俩回到家。
温叙洗了澡出来，赵时谨的电话来了。
她接起电话："你应酬结束了？"
“嗯，刚回到家。”
赵时谨接着又说："听说苏氏出事了，你哥那笔融券亏了不少。"
"还好，浮亏而已，我哥炒股这么多年，心里有数。"
"有数？"赵时谨对温辞全压上的做法还是有些不赞成的，"用了宸宇全部资产做抵押。这叫有数？"
温叙靠柔声说："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们，但是你得相信苏氏，股票肯定会涨回来的。"
赵时谨沉默了几秒。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他换了话题："马上八月了，你生日那天，想不想出海玩？"
温叙愣了一下，她自己都快忘了，八月六号是她的生日。
"今年就不出海了，公司最近太忙，项目一茬接一茬，走不开。就在北城简单过吧。"
"行，想要什么？"
温叙什么都不想要：“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赵时谨轻笑一声。
两人又聊了会儿别的。
温叙挂了电话，走到外面客厅，温辞正在打电话。
等他挂了电话，温叙问："你在联系银行？"
温辞神色平静："宸宇现在的项目储备量上来了，赵时谨给的城南项目、邵茂松给的新能源配套，加上其他几个正常渠道的业务，宸宇的资产估值可以做高。我准备跟银行贷款二十个亿。"
"这么多？！"温叙瞳孔微缩，“还要继续抵押成股票？”
温辞点头："苏氏股价今天收在78块6，相比我们卖出的81块3，每股价差已经拉开了两块钱，刘建国举报的利空已经消化得差不多。如果我没有猜错，接下来一周，苏氏会有一波小幅回升，市场会认为风险出清。然后，等他们换好了我安排的供应商，等东城项目重新开工，我再放下一颗钉子。"
"什么钉子？"
温辞："腾达被踢出供应链之后，狗急跳墙，他手里肯定有苏氏过去那些年偷工减料的证据。"
温叙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只有佩服了。
温辞的目光定在她脸上："到时候，股价还会跌。"
温叙明白了。
夜灯的光从温辞背后照过来，把他投在地板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看着温辞，忽然觉得这个从小到大走在前面替她挡风遮雨的人，此刻身上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时间很快过去三天。
苏氏发布公告，终止与腾达的合作关系。
经过公开比选，新的电缆供应商为鸿盛供应链，也就是温辞提前布局好的那家。
温辞和温叙坐在宸宇的办公室里，看着苏氏的股价在盘中微涨1.5%，市场将此解读为"问题供应商出清、治理结构改善"的利好。
温辞面无表情："从现在开始，苏氏东城项目里每一根电缆的进货价、型号、数量，都在我们手上。"
温叙没有说话。
她望着窗外七月的流云，忽然想起父亲。
如果父亲还在，看到他们兄妹用这种方式一步一步地把苏氏的根刨松，不知道会说什么。
一周后，温辞办好了银行贷款的手续。
宸宇拿出来的抵押物包括城南项目的合同收益权和新能源配套项目的应收账款，赵时谨的关系让银行的审批流程快得惊人，二十个亿一周到账。
资金到位当天，温辞再次找到邵茂松。
邵茂松办公室里见了他，听完温辞的来意之后，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你还要借？"
"再借三千万股。"
邵茂松放下手里的钢笔，盯着温辞看了足足半分钟。
"温辞，你手里现在有两千万股，账面浮亏虽然收窄了一些，但也不算小。你再追加三千万股，你合计空头头寸就是五千万股。万一苏氏的股价不跌反涨···"
"不会。"温辞笃定地说。
"你怎么知道不会？"
温辞说：“我相信苏氏。”
邵茂松定定的看着温辞。
他想起温叙那双眼睛，明亮、漂亮，笑起来的时候狡黠又勾人。
最终，邵茂松点头："材料带齐了，明天公司签协议。"
温辞离开之后，邵茂松觉得不对劲，但他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
七月二十九日，苏氏股价正如温辞所料，在更换供应商的利好刺激下小幅回升至80.2元，市场信心短暂恢复。
温辞在当天下午完成了第二笔融券操作，以均价79.8元的价格借入三千万股苏氏股票并全部卖出。
加上第一次的两千万股，温辞手中持有的苏氏股份达到五千万股，合计套现约四十个亿。
八月五日晚上，赵时谨又打来电话。
"明天生日，我定了地方。"
温叙靠在沙发上，累得几乎睁不开眼："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明晚六点，我来接你。"
“好呀。”
赵时谨在那头静了两秒，声音忽然低下来："温叙。"
"嗯？"
"明天之后，"他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辞，"你有什么打算？"
温叙只有倦意："什么什么打算？"
赵时谨说：“以后的打算？”
温叙：？
他这话问得太模糊。温叙不确定他指的是宸宇的业务发展，还是她自己的人生规划，还是别的什么。
"走一步看一步吧，"她巧妙地回，"反正有你在，我怕什么？"
电话那端安静了几秒，赵时谨笑了一下：“行，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