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京心难撩 > 第257章 爱情第二
  阳城。
  这里的秋比北城来得晚,九月中旬的天气还热辣辣的。
  温叙和温辞坐在出租车后座。
  温辞低头看着手机导航:"还有差不多十分钟。"
  温叙点了点头,降下了些车窗。
  她看着窗外,这条路她记得,那个拐角的小卖部已经换成了冷饮店,路面被拓宽了,两旁的人行道窄了许多。
  车子在墓园门口停下,兄妹俩下了车。
  墓园在坡顶上,用矮墙围着,铁栅栏门虚掩着。
  兄妹俩推门走进去,青石板铺的小径两旁种着柏树,树冠修剪得齐整。
  墓碑一排一排地立着,新旧的都有。
  兄妹俩一直走到第三排最靠里的那块碑前才停下来。
  黑色的花岗岩碑面上刻着两个并排的名字:程延川,夏云禾。
  下面一行小字是生卒年月,再下面是"阳城企业家协会敬立"。
  温叙站在碑前,风从松林那边吹过来,绕过碑面打在她膝盖上。
  她蹲下去,从包里拿出湿巾,一点一点地擦碑面上的灰。
  温辞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墓碑。
  温叙把碑面擦干净了,又从包里掏出三炷香点上,插进碑前的香炉里。
  青烟升起来被风吹散又聚拢,缠在碑面上方的空气里。
  她蹲在那儿仰着头看着碑上那两行字,嘴角抿得紧紧的。
  几秒之后,眼泪从她眼眶里滚下来,沿着颧骨的弧线滑到下颌。
  她身后站着的温辞,眼眶的泪水同样无声地流出来。
  香燃烧的灰烬一节一节落下来被风卷走。
  温辞跪下来,温叙也跟着跪下。
  “爸、妈···”温辞轻抚着墓碑上的名字,哽咽着出声,“我和小意回来看你们了。”
  “很抱歉,回国这么久,现在才来看你们。”温辞继续说。
  以前,两人担心身份暴露,会影响计划,所以一直没来看望过。
  现在,苏家倒了,他们才敢来看望。
  兄妹俩就这么跪着流泪,他们没法说太多,因为他们这些年过得很艰难,他们不想把这些艰难,告诉父母。
  许久······
  温辞直起身,拉了一把温叙:"走吧。"
  两人朝墓碑鞠了一躬。
  温辞说:“过段时间,我们再来看你们。”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出墓园。
  "小叙。"走到墓园外,温辞突然开口,"你再好好想想。"
  温辞说:“扳倒苏氏对我们来说不算难事,但是,翻当年的案···胜算不大,而且牵扯的人太多”
  顿了顿,他又说:“而且万一失败了,全社会都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你跟赵时谨就不太可能了。”
  赵时谨那是根正苗红的接班人,赵家怎么可能允许一个罪犯的女儿进赵家家门。
  风灌进温叙的领口,她缩了缩脖子。
  她望着远处阳城灰蒙蒙的天际线,楼宇的棱角切开天边那层薄云,她沉默了很久。
  其实,这个问题她早已考虑过无数遍,但每次考虑过后,她都是一样的决定。
  赵时谨和爱情,在她的人生规划里,只能排第二,温辞和父母永远是第一的。
  温叙转过身来面对他,风吹起额前的碎发,她抬手别到耳后。
  "爱情是锦上添花的东西。我要是为了跟他在一起,把爸妈的案子放着不管,我一辈子都踏不进这个门。"
  她指了指身后那片松林。
  温辞的喉结滚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像小时候那样:“行,哥永远陪着你。”
  温叙笑了一下,眼角的泪痕还没干。
  她伸手把他的手从头上拿下来,握了握他的手指:“走吧。”
  北城,苏家的小公寓里。
  苏德厚坐在破旧的沙发上,右手手臂用纱布缠着,吊在脖子上,他看着苏知睿那张鼻青脸肿的脸,血压直往头顶冲。
  苏知睿坐在对面,左边眼眶淤了一大块青紫,嘴角破了皮结着暗红色的痂,半边脸肿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翘着二郎腿横着手机打游戏,枪战音效"砰砰砰"地响。
  "你能不能把那个关了。"苏德厚压着嗓子说。
  苏知睿眼皮都没抬:"打游戏怎么了?我连游戏都不能打了?"
  "你看看你这副样子!"苏德厚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杯盖跳了一下,"你让人在酒吧揍成这样,你还有脸打游戏!"
  苏知睿终于把手机放下了,露出那只没肿的眼睛,里面全是烦躁。
  "那我怎么办?报警?我报警说挨了揍,最后不还是我丢人?"
  苏德厚站起来在狭小的客厅里踱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他转头看向苏知睿,眼神里有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的狠劲。
  "你挨了揍活该,是你自己不争气。"苏德厚的声音沉下去,"但现在···"
  苏德厚眯了眯眼,看向窗外。
  他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咬着牙:"苏家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家产没了,名声也没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苏知睿听着,那只肿起来的眼睛慢慢睁大了些:“爸,你在说什么?”
  “别管!”
  翌日上午,苏德厚从一个带锁的箱子里,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他把这个信封装进公文包里,出门。
  七号院外的银杏叶落了一地金黄。
  苏德厚站在院门外头,把西装领子整了整,敲了敲门。
  勤务员开了门,看见是他。
  勤务员:“苏先生,老爷子今天不见客。”
  苏德厚清楚,这是客套话,他说:“麻烦帮我通报一声,就说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跟老爷子汇报,事关赵家的以后。”
  勤务员想了想,让苏德厚在外等待,他先去通报。
  苏德厚站在院外,看着墙角的银杏叶,一股悲凉从心底冒起来。
  他苏德厚风光了一辈子,没想到这把年纪却落得如此光景。
  他不甘心!
  七八分钟后,院门再次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