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京心难撩 > 第258章 看看这个人
  勤务员把苏德厚引进客厅的时候,老爷子正在坐在茶桌前洗茶。
  老爷子抬头就看见了苏德厚那只挂在脖子上的右臂。
  纱布缠得厚实,袖口空荡荡地垂着,西装领子歪了一边,头发也比上次见时白了许多。
  老爷子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两秒。
  上一次见苏德厚,是半个多月前,那时候的苏氏虽然陷入危机,但他依旧腰背挺得笔直,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
  这才短短一二十天·······
  老爷子把茶杯放回桌上:"坐。"
  苏德厚在老爷子的对面坐下来,公文包放在腿边。
  勤务员给苏德厚倒了杯茶。
  老爷子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等着对面的人先开口。
  苏德厚往前欠了欠身,声音压得低:"老爷子,我今天来,是有件事必须跟您汇报,事关时谨,也事关赵家。"
  老爷子眼皮都没抬:"说。"
  苏德厚于是讲起了十六年前,阳城那起轰动一时的诈骗案。
  程延川和夏云禾夫妇,以虚假项目非法集资,涉案金额高达九位数,案发后畏罪自杀,留下了一双儿女。
  那对儿女在父母自杀前,携款潜逃了。
  "警方当时追查过那对兄妹的下落,没找到。"苏德厚说,"后来案子结了,人也散了,这事就慢慢没人提了。"
  老爷子把茶杯搁下,目光从苏德厚脸上移到他腿边的公文包上:"你专程跑来,就是为了给我讲十六年前的旧案?"
  苏德厚抿了抿嘴,把公文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把信封里的东西抽出来,是一张微微泛黄的老照片。
  他把照片推到老爷子面前。
  照片上是十七八年前阳城市工商联的一次年会合影。
  苏德厚指了指中间靠左的一个男人:"老爷子,您看看这个人。"
  老爷子低头看去。
  那个男人约莫四十出头,方脸,浓眉,鼻梁很挺,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端正,嘴角微微向上,笑得温文。
  老爷子的目光在那个人的眉眼上停住了。
  那眉眼的走向,笑起来嘴角的弧度······他下意识想到了温叙。
  照片里的男人比温叙更硬朗一些,轮廓也更方,但眉骨到鼻梁的那条线几乎是复刻的。
  老爷子面上没动,手指却收了收。
  "程延川。"苏德厚说,"老爷子,您看看温叙,再看看这张照片,您觉得像吗?"
  老爷子把照片推回去,重新端起茶杯:"就凭一张照片?"
  "当然不止。"苏德厚说,"温叙的哥哥温辞,这宸宇成立不过半年,接了一个个大项目,这启动资金来源经不起查。"
  他顿了顿,又说:"您想想,那对兄妹消失的时候,哥哥十五岁。他父亲能做出那种案子,儿子耳濡目染,学个七八分不难。更别说···"
  苏德厚看了老爷子一眼:"温叙在时谨身边,就真的只是为了谈恋爱?"
  客厅里安静了一阵。
  "苏德厚。"老爷子的语气没什么温度,"你跟赵家十几年的交情,有什么话,直说。"
  苏德厚喉头滚了一下。
  他知道老爷子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趟来,拿了照片,翻了旧案,话里话外都在说温叙有问题,但你的最终目的不会只是替赵家担忧。
  "老爷子,明人不说暗话。"苏德厚的声音软下来,"苏家现在的情况您也看见了。外面那些人恨不得把我们苏家踩进泥里。我就一双儿女,他们还这么年轻,我总不能看着他们的一辈子就这么毁了。"
  他深吸一口气:"我就是想请您···看在我们两家多年的交情上,拉苏家一把。"
  老爷子没接话。
  许久,老爷子才开口:"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吧,容我考虑。"
  “有劳老爷子。”苏德厚起身,拎着公文包往外走。
  院门关上。
  老爷子把照片搁在茶几上,拿起旁边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吩咐:"调阳城十六年前程延川诈骗案全部材料,明早之前我要看到。"
  北城入夜之后起了风。
  温叙从阳城回来的高铁上睡了一路,到站时天色已经暗透了。
  她没跟温辞回家,直接叫了辆车去澜樾。
  温叙走进公寓的时候,客厅只开了玄关的一盏灯,光线昏昏的。
  赵时谨坐在沙发上,穿了一套深灰色的家居服,膝上搁着平板,正在看着。
  听到温叙换鞋的动静,他没回头。
  温叙走过去,从沙发后面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窝里。
  "还没消气?"
  赵时谨没动。
  温叙的鼻尖蹭了蹭他的耳廓:"我给你带了东西。阳城老街那家的桂花糕,可好吃了。"
  赵时谨终于侧了侧脸,灯光在他半边脸上勾出一道冷峻的轮廓:"你去阳城了?"
  "去了,跟我哥一起。"
  "去干什么?"
  “给我爸妈扫墓。”
  赵时谨没再接话。
  温叙放开他,把一盒桂花糕拆开,掰了一小块递到他嘴边,"尝尝。"
  赵时谨抿着唇,冷眼看着她。
  温叙缩回手,无视他的冷眼,把这块桂花糕喂进自己嘴里。
  她没话找话:"我小时候最爱吃这个。阳城老街那个铺子开了三十多年了,老板还是以前那个老板,我都怕他不做了,结果还在。"
  赵时谨还是没接话。
  温叙吃完这块桂花糕,站起来:“你不理我,我就回去了。”
  赵时谨抓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温叙没撑住,整个人歪进他怀里,脸撞在他胸口,她的脸在他的胸口蹭了蹭:“阿谨,不生气了,好不好?”
  赵时谨低头看她。
  她的头发散在他手臂上,眼睛仰着看他,那里面有灯光的一点碎影,亮晶晶的,像在讨饶。
  "你每次都这样。"他声音压得很低,有些无奈,"明知有些事我会不高兴,但你还是要坚持,事后又撒娇服软。"
  温叙在他怀里翻了个身,仰面躺在他腿上,抬手去摸他的下巴。
  "那你吃这套吗?"她问。
  赵时谨没回答。
  他的手从她手腕滑上去,沿着小臂内侧那条浅青色的血管一路摸到肘窝,又折回来,最后停在她后颈上。
  他的拇指按住她颈侧那根跳动的血管,不轻不重地压了一下。
  然后,他俯下身,嘴唇贴住了她的。
  桂花糕的甜味还没完全散,在他的舌尖和她的之间辗转,像把那个糖分碾碎了又黏合起来。
  客厅里只有唇齿间细微的水声,和窗外的风声。
  后来,温叙被他从沙发上捞起来,抱进卧室。
  卧室的灯没开,走廊的光从门缝漏进来一条,正好打在她的锁骨上,那片皮肤白得晃眼,上面有一颗很小的褐色的痣。
  赵时谨的嘴唇落在那颗痣上的时候,温叙整个人颤了一下。
  她的手插进他头发里,把他往下按,又把他的头发揪紧了往上拽,像不知道该让他停还是该让他继续。
  赵时谨被她拽疼了,嘶了一声,气息喷在她皮肤上,她又是一阵发颤。
  温叙被赵时谨从门板转移到床上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软得像没骨头。
  他覆上来,她的手被他扣在枕头上方,十指交缠。
  "慢点···"她气声说。
  他确实慢下来了,但慢比快更磨人。
  她受不住地扭腰,他又按住她的胯骨把她钉回去,来来回回,像一场漫长的拉锯。
  夜深了。
  温叙睡着之后,赵时谨侧躺在她旁边,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上。
  他看着她,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了细细的影,她脸上还有刚才没完全褪去的潮红。
  他低头,轻轻吻了她的额头一下,然后翻了个身,平躺着看着天花板。
  他心里清楚,他跟温叙又和好了,可他们之间的问题依旧没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