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心里咯噔一下,这下怕是无意间得罪鬼手大人了。
“想什么呢?魂都飞了。” 青黛见他愣着不动,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墨白猛地回神,含糊应道:“没、没什么,可能是以前听谁提过一嘴,记不清了。”
青黛也没深究,忽然凑近他,眼神带着点狡黠的威胁:“还有,下次再盯着我裙子看,可就不是捶你胸口那么简单了,直接把你丢进胭脂狱的酒缸里泡着!”
墨白脸腾地红透,连忙别开视线,心里却忍不住回放,是真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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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回到胭脂狱三楼的雅室时,窗棂外已漏进几缕薄暮的微光,将案上排列的白瓷药瓶映得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解下面纱,指尖捏着纱角轻轻一掀,露出清丽的眉眼,只是眼底还带着几分刚施针后的倦意。
面纱被随手搭在砚台边,绯红的纱料衬着墨锭,倒成了案上一抹亮色。
她指尖先拂过最左侧那只贴着 “镇蛊” 朱砂标的黑釉瓶。
这瓶子是她特意寻来的,能最大程度隔绝潮气,保存药材药性。
拔开塞子,一股清苦的药香立刻漫开,里面是研磨成细粉的 “驱虫草”,是解缠心蛊的基础药材。
沈知微在青石药案前坐下,先将黑釉瓶里的药粉倒出少许,放在玉质药臼里,指尖捏着玉杵轻轻碾磨,药粉渐细,簌簌落在臼底,泛着淡绿色的光泽。
接着又取过两只白瓷瓶,一只倒出三粒深褐色的 “定蛊丸”。
这是她早年炼的,能暂时压制蛊虫躁动,另一只则是空瓶,预备装新配的解蛊药。
待基础药材归置妥当,她才铺开一张裁好的竹纸,提笔蘸了磨好的松烟墨。
笔尖悬在纸上片刻,她微微蹙眉,似在回忆缠心蛊的药性细节。
片刻后,她落笔如飞,“七叶一枝花三钱、独角莲二钱、鹤草芽五钱、朱砂一钱” 的字迹力透纸背。
刚把笔搁在笔山上,门就被轻轻推开,青黛拎着那只雕花木盒走进来,盒盖半敞着,里面的金针泛着冷冽的银光。
青黛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金针都用炭火烤过三遍了。刚才在楼下还撞见苏娘,她问你要不要用晚膳。”
沈知微抬手接过木盒,将金针归置整齐,才把写好的药方递过去,语气带着点疲惫却依旧清晰:“晚膳不必了,我再配会儿药,喝杯茶就行。你明天去城南的回春堂买药材。”
“放心!保证办妥!” 青黛接过药方,小心折好揣进怀里。
第二日天刚亮,墨白就安排了两个得力手下守着墨绿。
自己则快马加鞭赶回靖王府复命。
此时萧绝正坐在书房的轮椅上,手里翻着一份密报,是关于烛龙教据点的探查结果,见墨白进来,才抬了抬眼,语气平淡:“情况如何?”
“回王爷,鬼手用金针稳住了墨绿的蛊毒!” 墨白躬身回话,语气里满是松了口气的轻快,“鬼手说中蛊时间短,没伤着脏腑,今晚再来施针配药,就能彻底解蛊。墨绿昨晚已经醒了,就是身子还虚,说话没力气。”
萧绝指尖在密报边缘轻轻划过,目光没离开纸面,只淡淡 “嗯” 了一声,又道:“让厨房炖些清鸡汤送过去,让墨绿好生休息,别让他再管据点的事。”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墨白应下,转身往外走,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同一时刻,青黛已揣着药方到了城南的回春堂。
药铺刚开门,柜台后的王掌柜正用鸡毛掸子扫着药柜上的灰尘,见青黛进来,立刻放下掸子,笑着迎上来:“姑娘早啊!是来抓药的?”
青黛把药方递过去,王掌柜双手接过,眯眼仔细看了两遍,连忙笑着说:“姑娘要的这些药材,咱们回春堂都有!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取!”
青黛点点头,站在柜台边等,目光却没闲着,留意着街上的动静。
没一会儿,王掌柜就抱着包好的药材出来,用草绳捆得整整齐齐,还递了张纸条:“这是煎药的法子,姑娘记着,鹤草芽要后放,煮一盏茶的功夫就行。”
青黛接过药材和纸条,道谢后拎着沉甸甸的药包往回走,想着先把药送回胭脂狱,再去看看墨绿的情况。
谁知刚走到离沈府两条街远的 “茗香居” 茶馆外,眼尖的她忽然瞥见前方有个熟悉的身影。
那姑娘穿着一身素白襦裙,领口绣着淡蓝梅花,手里捏着块素色手帕,被个穿青布丫鬟服的丫鬟扶着慢慢走,每走两步就抬手捂嘴,轻轻咳嗽两声,脸色白得像张薄纸,连唇色都透着淡粉,引得路过的茶客频频回头,眼神里满是怜惜。
青黛脚步顿时顿住,这装柔弱的做派,怎么跟自家小姐在沈府扮瞎眼女时一模一样?
还往茶馆去,莫不是要见什么人?
有戏看!
她立刻拎着药包猫着腰,躲进茶馆旁的巷口,等那姑娘上了二楼,才悄悄跟进去。
二楼的雅间都挂着蓝布门帘,青黛循着咳嗽声,摸到最里面的 “听竹” 雅间外。
这雅间的门帘没拉严,留了道指宽的缝隙,刚好能听到里面的声音,还能瞥见里面的动静。
她屏住呼吸,透过缝隙往里瞧,只见二皇子萧景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件橙红锦袍,手里捏着茶杯,却没喝,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指节都泛了白,显然是等得不耐烦了。
没一会儿,那姑娘就被丫鬟扶着走进雅间,对着二皇子屈膝行礼,声音软得像团棉花,还带着点刚咳嗽完的沙哑:“清漪见过二皇子殿下。”
二皇子抬手虚扶了一下,语气敷衍得很,连目光都没落在她身上:“沈姑娘不必多礼,坐吧。”
青黛听着,心里 “咯噔” 一下。
清漪?
沈姑娘?
这不是自家小姐的嫡姐沈清漪吗!
她怎么会来见二皇子?
还装得这么柔弱!
萧景的目光终于扫过沈清漪苍白的脸,可心里却莫名想起胭脂狱里的那抹石榴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