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被她拉着,胳膊上传来温软的触感,鼻尖还飘来一股淡淡的香。
不是胭脂狱里那些浓烈的脂粉香,是青黛身上独有的,混着点草木气息的淡香,若有若无,却让他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他摸了摸鼻子,尴尬地别开眼:“男女有别,总归要注意些…… 免得让人看了笑话。”
青黛没工夫跟他扯这些虚礼,拉着他走到柜台后的僻静角落,左右扫了眼没旁人,才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墨白,你老实跟我说,二皇子萧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喜好?我刚在茶馆外听到沈清漪跟他说话,沈清漪把她妹妹推出去了,还说她妹妹康健,肯定能满足二皇子的喜好!到底是什么喜好啊?”
墨白的眼睛 “唰” 地睁大,脸上瞬间涨得通红,手里的食盒都差点脱手。
他作为碧落黄泉的总管,京中权贵的秘闻没少听,二皇子那点龌龊事,他自然清楚。
可这等私密又阴暗的事,青黛一个姑娘家怎么会突然问起?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连耳根都红透了,像被煮熟的虾子。
“你倒是说啊!” 青黛见他支支吾吾,急得跺脚,伸手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到底是什么喜好啊?”
墨白被她问得额头都冒了汗,他看着青黛凑近的脸。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焦急和疑惑,鼻尖离他不过半尺,那股淡香更清晰了,勾得他心尖发颤。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却 “咚” 地一声撞在身后的柜台,退路被堵得死死的。
心脏 “砰砰” 跳得更快,他连忙猛地侧过头,不敢看青黛的眼睛,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别…… 别问了,不是什么好事,你离二皇子远一些,越远越好!”
说完,他不等青黛反应,拎着食盒就要往楼梯口跑。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失态。
青黛眼疾手快,猛地一手撑在墨白脑袋旁的柜面上,拦住了他的去路。
墨白想往另一边躲,她又迅速伸出另一只手,把他堵得严严实实。
“你今天必须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别人,就我自己知道,行不行?”
墨白被她圈在柜台和手臂之间,只能僵硬地目视前方,可眼前偏偏是青黛放大的脸。
她的睫毛很长,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倔强,呼吸间的热气都能拂到他的下巴。
他的脸更红了,连脖子都泛起了粉色,手里的食盒提手都快被捏变形了。
青黛见他脸涨得通红,还以为他是生病了,伸手就摸了摸他的额头,语气带着点担忧:“你脸怎么这般红?还这么烫,莫不是方才跑太快,中暑了?”
墨白被她冰凉的指尖一碰,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往后缩了缩,几乎是拎着食盒落荒而逃,脚步都有些踉跄:“我…… 我去给墨绿送粥!”
青黛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又摸了摸自己的手。
刚才她凑得太近了?
墨白那反应,分明是知道些什么,却偏偏不肯说!
她跺了跺脚,心里像被猫爪子抓似的,又气又好奇:“什么嘛!吃瓜吃到一半还藏着掖着,难受死了!”
...
...
夜色像墨汁般漫进沈府西跨院的破屋,窗棂漏进半缕残月的光,落在积灰的木桌上,映得桌角的药囊泛着冷光。
沈知微先醒了,耳尖捕捉到屋角传来的轻微呼吸声。
是青黛的气息,带着点没睡安稳的轻哼。
她缓缓拉下眼上的白布,眸子里还裹着刚睡醒的淡倦,眼尾扫过桌边时,正好撞见青黛撑着脑袋坐在木凳上。
她下巴抵着掌心,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脚尖还轻轻踢着桌腿,活像只被踩了尾巴却没处撒气的猫。
沈知微撑着木板床坐起身,手肘抵着膝盖,手掌托着下颌,声音里带着点刚醒的沙哑,却藏不住好奇:“怎么了?谁把我们青黛姑娘气成这模样?”
青黛猛地抬起头,眼底还燃着点火星,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却裹着火气,指尖还狠狠戳了戳桌面:“还能有谁?就是你那好姐姐沈清漪!我白天在茗香居外听得清清楚楚!她跟二皇子装柔弱,说自己体弱多病,经不住折腾,还把你拎出来当挡箭牌,说你在乡野长大身子康健,肯定能满足二皇子那破喜好!这明摆着把你往火坑里推啊!”
沈知微闻言,先是低低笑了声,指尖轻轻划过后颈垂落的发丝,尾音带着点嘲弄:“体、弱、多、病。”
笑声渐淡时,她眼底的温度也跟着沉下去,像淬了层薄冰,话锋却轻轻一转:“你白天买的药材,都送到胭脂狱的雅室了?”
“送了送了!我亲自盯着他从后库取的新货!” 青黛点头如捣蒜,见她半点不气,又急了,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袖,“你就不气吗?沈清漪都把你卖了!”
“不气不气,气倒自己无人替。” 沈知微掀开薄被下床,赤足踩在微凉的木板上,弯腰捡起地上的月白长衫,指尖捏着衣领抖了抖灰尘,“她既然喜欢装体弱,那我们就帮她成真,总不能让她在二皇子面前撒谎,坏了沈府的体面。”
青黛眼睛瞬间亮了,拍着桌子站起来,眼底的火气全变成了兴奋:“对!就该这么办!让她装病装成真病,看她还怎么跟二皇子卖惨!”
她顿了顿,又挠了挠头,想起白天的疑惑,“不过二皇子那喜好到底是什么啊?墨白死活不肯说,只一个劲让我离他远点,脸都红透了。”
沈知微正系着长衫的腰带,闻言动作顿了顿,系绳的手指停在腰侧:“墨白?是昨晚守在墨绿床边的那个?”
“就是他!” 青黛点头,“昨晚他还跟我打听楼主的事呢。”
“那楼主也来了?” 沈知微抬眼,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来了。” 青黛想起墨白的话,又补充道,“对了,墨白说楼主的家就在京城,难怪他每隔一段时间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