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赵恪一个人躺在西屋沙发上,手里拿着本不知从哪里搜罗的很薄很破的小书,看得愁眉苦脸、抓耳挠腮。李彪去了隔壁陆莹屋,弟弟在院子里和康婷玩五子棋。赵恪不方便去找马嫣,因为马兰一直在家,很少出门;也不屑于玩小孩子游戏,只好独守空房。突然手中的书被抽了去,出现一张笑盈盈的俏脸。“看什么书呢,这么认真?”马嫣看到封皮上写着逻辑学入门,峨眉微蹙,随手把书放在一边。“吓我一跳!嫣儿,走路有点声响好不好,你看书里说的大家闺秀,哪个不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赵恪喜滋滋的坐起来,盯着少女看个不停。虽然两人住在一处,但却不敢过分亲密,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他发现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马嫣面色红润、丰肌弱骨,一颦一笑都能把自己的魂魄勾去。马嫣在赵恪炙热目光的照射下,很羞赧,又很欢喜。她在他身旁坐下,扭头故意不看对方,朱唇微启,用有点埋怨的语气说:“恪,你有秘密瞒着我,是吗?离开5678号行星的那天晚上,你说话遮遮掩掩的,本以为你会找机会主动告诉我,可是左等右等,你都像没事的人一样。”赵恪看着马嫣撅着小嘴的侧脸,知道对方生气了,心神慌乱中想把真相一股脑托出,但喉咙里仿佛卡了什么东西,竟支支吾吾,面露难色。马嫣没有听到解释,一股怒气莫名其妙生了出来,原本一直以来芳心所系、牵肠挂肚的心上人,这个时候竟然不相信自己!“不说就算了,哼,以后都别很我说话!”她站起身,急冲冲就要往外走。赵恪却一把拉住她的手,因为用力过猛,马嫣身子后仰跌坐在怀里。赵恪见对方还在挣扎,连忙双臂匝紧她的娇躯,仿佛抱着的是一只白鸽,一旦松开就会扑腾腾飞去。“放开我,你这个坏蛋!”马嫣压低声道,怕惊动外边的人。“不放,就是不放!”赵恪执拗劲也上来了。“你!再不放,我可要打你了!”马嫣说着扬起玉手,空有架势,却始终没落下。“打吧,打死都不放!我又不是没挨过打。”坚毅的眼神对上愤怒的眼神,时间静止了几秒钟,马嫣的目光变得柔和,泛起泪花。她听到少年的话,脑海里浮现赵恪挨打的场景,可怜的人儿,每次都被人打个半死,每次都和自己有关联,仿佛是命运的守护神,虽然太弱了点,但却用全部的生命来呵护。难道因为一丁点的忤逆,就要埋怨他、疏远他吗?不,不能这样啊,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如此爱我,能为我而献出一切,倘若因为自私或是小肚鸡肠惹恼了他,吓跑了他,人世间还有比自己更愚蠢的女人吗!赵恪见她泪眼蒙蒙,连忙松开手臂,关切问道:“嫣儿,刚才弄疼你了吗?”马嫣摇摇头,两只藕臂缓缓搭在赵恪肩上,语气真挚道:“喵喵,刚才是我不好,不该为难你的。”赵恪以为她说的是反话,和冰雪聪明的人打交道,经常要体会弦外之音。譬如她说“你很好”,其实本意是“可惜不是我的菜”,她说“你好坏”,其实本意是“你可以再坏一点”。现在,马嫣说“不该为难你”,赵恪以为是“以后都不会为难你,咱俩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赵恪心生恐惧,仿佛世界末日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抱紧她柔软的腰,急促说着:“嫣儿,我错了,我说,我全部都告诉你!”马嫣见心上人一副张皇失措的样子,从原先的立场坚定变为现在的举旗投降,不愿让自己受一丝伤害、一点委屈,心中极为感动,动情道:“恪,我想亲你!”说着她主动凑上前,二人热吻起来。赵恪在迷迷糊糊中,尝到了熟悉的甘甜,一切的烦恼和担忧都烟消云散,二人像两条鱼儿,偎依着、缠绕着、嬉戏着,游啊,游啊,……“菲菲,出来一下,让嫣儿看看你。”赵恪呼唤着,斜靠在自己肩头的马嫣脸蛋红扑扑的,气喘吁吁的,还未从刚才的“运动”中平静下来。“菲菲,你要不出来,以后可没饭吃哦。”他假装威胁道,也许菲菲正在不远处,对这个重色轻友的伙伴龇牙咧嘴呢。“哪有这样胁迫救命恩兽的?菲菲,你别听他的,要是他敢,我就让他……让他……”她一时没想好惩罚措施,只好临时找个现成的,“让他以后都别想亲我!”赵恪只好呵呵傻笑起来,过了半晌,仍然没看到菲菲,以为菲菲出去和弟弟赵甜玩耍去了。接下来的时间,赵恪就把如何认识菲菲的,直至逃亡前一夜经历的所有都合盘托出,听得马嫣惊叹连连、唏嘘不已。“真是一个神奇的小家伙呢!那个罗盘呢?”马嫣说道。“在这儿!”赵恪解开前襟,露出微微鼓起的胸大肌,散发着神秘气息的罗盘,蓝色的宝石发出幽光。“真漂亮,我能戴一下吗?”马嫣端详了一阵子,晶莹剔透、闪闪发亮、造型精美、古怪神秘,四大吸引女性眼球的要素都聚齐了,她怎能不心动。“当然!”赵恪低头正准备摘项链,却没发现刹那间,马嫣的脸变得惨白,感觉珠圆玉润的脖颈后,有野兽的爪子慢慢地、硬硬地、凉凉地挤压着皮肤滑动,力道不大不小,雪白的肌肤上留下四道红痕。她猛然想起流氓顺子的脸,翻白的肉,恶心的脓水。“恪……喵喵,不……不用了,呵呵……我不想戴了。”马嫣结结巴巴道。“别啊,我马上就拿下来了。”赵恪抬起头,看到马嫣要泪奔的脸,心道不至于这么感动吧,难道刚才说想戴一下,是对自己的考验,而自己最终通过了考验?马嫣感觉后颈的爪子消失了,松了口气,扭回头看,空荡荡什么都没有!除了前方的赵恪。她突然鼻尖感觉到涩涩地一下又一下被什么东西舔着!“啊!”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马嫣跳起来冲了出去。“嫣儿,你怎么了?”赵恪也被马嫣的惊跳反应吓了一跳。等缓过神,女孩已经消失了,菲菲的身影却浮现出来,她的眼神充满轻视鄙夷,嘴巴咧开露出难看的笑容,尾巴摇来晃去,一副得意洋洋。“你这个坏东西,我已经道歉了,你还要作弄人!”赵恪郁闷说道,顾不得和菲菲吵架,貌似二人也吵不起来,追出门去。院子里,马兰正在安慰怀中抽噎的女儿,“嫣儿,大白天的,一惊一乍干什么?”金发赵甜也跑过来凑热闹,唯恐天下不乱嚷嚷道:“阿姨,姐姐是从哥哥屋里跑出来,肯定受欺负了呢!”此时恰巧赵恪出现,一脸犯了错误前来认错的模样,“阿姨,不是那样!”“小恪,你不用说了,我全知道了。以后没有我的允许,请你离嫣儿远一些!”马兰语气平和说着,但是赵恪听在耳朵里却如同炸雷。“妈妈,不怪他,是我……是我……”马嫣想把过错揽过来,消除母亲的误解。“闭嘴!”马兰罕见地怒斥道,“都是十五六岁的人了,一点都不知道男女有别,你们又不像某些人,缺少爹妈管教。”说完硬拉着女儿进屋去了。马兰在年轻的时候吃了大亏,不希望女儿重蹈覆辙。马嫣最终是会嫁人的,但女婿需要经过重重考验。赵恪毕竟年纪小,心性不稳,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现在任凭两人感情发展却不加约束,突然有一天女儿挺起了大肚子,一个大孩子怀了另一个小孩子,前景堪忧!此外,马兰是有私心的。她为钱卖身的一幕恰好被赵恪撞见,这是自己人生里的污点,为此在赵恪面前总觉得抬不起头来,担心某一天泄露了秘密无颜见人。她想到的唯一解决方法,就是离赵恪远远的,最好永不相见。当然,马嫣必须跟着自己一起走。虽然赵恪对自己母女有恩,但却无法用婚姻来偿还,倘若非要如此,还不如死了痛快呢。金发赵甜看到最终结果是不欢而散,很是同情自己的哥哥,后悔道:“哥,刚才我该闭嘴的。”赵恪不耐烦地回道:“你才知道啊?小屁孩,就会帮倒忙!”然后垂头丧气的回屋去了。“小屁孩,嘻嘻嘻,小屁孩!”康婷一蹦一跳地围着赵甜身子转,无忧无虑,不知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