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濯快步追上苏言离去的背影,目光复杂地回头望了眼那个瘦小的身影。
苏言嘴上说不认识,可他总觉得苏言是认识的,而且,隐隐约约的,他还觉得他们应该还很熟悉。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今夜解决掉那群流民的。
不是他心狠手辣,连这些走投无路的难民都不放过。
而是在他已经在暗中观察过了,他亲眼看见,这群人住的山洞里的架子上烤着两只人手和一只人的大腿。
这群人都能对同类下口的人,与野兽何异?他们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一旦让这群人发现他们的藏身之处,这群饿红了眼的流民会做出什么,根本不敢想象。
但现在…..
他望着苏言紧绷的侧脸,终究是将心里的那股杀意暂时按捺下来。
罢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但愿,不要走到和苏言反目成仇的那一步。
苏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未察觉郁濯眼中的杀意。
她此刻满心盘算的是如何避开潜在的麻烦,必须叮嘱沈家人近期减少外出打猎的次数。
那片新开垦的荒地里的庄稼长势正好,若是被苏大姑夫家那群人发现,怕是连一粒谷子都不会给他们留下。
想到记忆中那群人贪婪的嘴脸,苏言暗自摇了摇头,这还真是冤家路窄,这么大个山,连苏大姑一家都能碰到,这山也太小了,大什么大……..
而且,听郁濯说,对方有十来个男子,再加上那些妇孺,人数上就占了优势,虽说沈家男丁都懂些拳脚功夫,但真动起手来,胜负实在难料。
而她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在混战中根本帮不上什么大忙。
不过话说回来,沈家男人多少都会些拳脚,说不定真能拼出个输赢?
可这种事谁能说得准,还是小心为妙吧,尽量在没有把粮食收回来口袋里之前还是少出去走动的比较好。
吹着热风,听着林子里叽叽喳喳的鸟叫,苏言轻轻叹了口气。
那个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的山洞,没想到到处危机四伏。
当两人回到山洞时,沈家众人立刻呼啦啦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追问着外面的情况。
这些日子他们过得提心吊胆,不是遇见死人就是发现尸体,每个人的心都悬在嗓子眼。
“濯儿,外头到底出什么事了?”沈老头赶忙开口问。
自从那两个黑衣人和三个摔死的蛮子出现后,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郁濯与苏言交换了个眼神,沉声道:“姥爷,三里外的山洞里住着一群流民。最近大伙儿还是少出去走动为妙。”
苏言紧接着补充:“对,等咱们地里的粮食收了,再看情况行事。”
这话一出,洞内顿时鸦雀无声。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恐,他们设想过无数可能,却万万没想到会是流民。
沈老头听的呼吸一怔,他年轻时他见过从北方逃难来的流民,那些人饿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凶残程度丝毫不亚于蛮子。
能活着从北方走到南方的,哪个不是踩着同类的尸骨过来的?虽然还不清楚那群人是哪里来的流民,但是肯定也不是善茬,一旦让他们看到他们种的粮食,定会起歹心。
沈老头当机立断分派了任务。
郁濯和沈老头白天和黑夜守着庄稼地,沈老二和沈老二一个守洞外的前面,一个守山洞后面,郁金头则是和沈老头换岗位守庄稼。
沈老头年纪大了,每天熬夜是肯定不行,所以必须要一个和他轮流换着守庄稼的。
其他的女人和孩子则是在山洞里做做饭,洗洗衣服干这些杂活儿。
众人都没有意见,苏言当然也没有意见。
她现在腿好了,当然要抽空出去锻炼锻炼身体了。
她有空间在,有危险或者遇到人了,可以躲进空间里,而且又有团子跟着,出去把这座山正好观察一下,看看这座山山里到底住着多少人,未知的危险有多少,最主要的就是她想找到那座端王的金矿。
如果能找到那座金矿…….
她也是个俗人,也想发点财。
毕竟,以后等战乱过去,她还要回归于正常人生活,手里没银子可不行。
苏言在心里细细盘算着将来的打算,首先得置办个像样的宅院,再置办个庄子良田百亩,还得雇个手艺好的厨娘。
而且,既然都穿越到古代了,京城的繁华总得去见识见识。
想到这儿,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桩桩件件,哪一样不得大把的银钱?
所以,这金矿必须找到。
第二天,郁濯就和沈老头去荒地守着庄稼去了,其他人也各自去了自己的岗位。
苏言则是躲进山洞擦洗了一下身子,这大热天的,她也就刚出去一会儿就出了一身汗,浑身黏腻腻的不擦洗一下整个人都难受的不行。
而沈老头这边,郁濯犹豫了好久,对着沈老头开口:“老爷,我看到那群人吃人肉了,而且,我发现苏姑娘是认识他们的,而且他们的关系可能还不止认识那么简单,原本考虑到家里的安全,我想杀了他们的,但现在,我决定不下来……..”
沈老头闻言手指猛地一顿,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那苏丫头可告诉你了他们认识?或者他们是什么关系?”
郁濯摇了摇头:“没有,她说她不认识,但是苏姑娘看到那个孩子时,都哭了,我观察过,苏姑娘和里面有个女人长的很像,我怀疑...可能是她的血亲。”
老沈头闻言狠狠吸了口旱烟,烟雾中他的脸色阴晴不定,半晌,他才哑着嗓子道:“既然她说她不认识,那就别声张这事儿,苏丫头是个有本事的,她心里自有成算,我们就不要掺和这事儿了。,”
“可是,万一他们联合起来做对我们不利的事情呢?”郁濯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忧虑开口。
那个女人和苏言眉眼就像一个眸子里刻出来的,这年头,为了一口吃食,人什么狠事都做得出来。他忍不住往最坏的地方想—苏言会不会为了血亲,把刀转向他们沈家?
老沈头听闻随即则是一怔,乱世一切皆有可能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