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看着苏言涣散的眼神和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心里害怕极了,要是自己不帮她,她真的可能就死了……
小满用力抹了把眼泪,接过了苏言手里的匕首。
她从小就跟着看爹爹给受伤的猎物处理伤口,甚至有时候爹爹自己被野兽抓伤,也是她帮忙递草药,按住伤口这些活儿,此刻也没那么害怕了。
“苏姐姐,你……你忍着点,我,我会很轻的……”小满说着,她学着爹爹处理伤口的样子,又把一双抖的不成样子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苏言看着小满抖的不成样子的手,勉强扯出一抹笑,算是回应。
她能感觉到小满的害怕,可她实在没力气再说什么安慰的话了,只能把所有的力气都用来维持意识,她也害怕自己就这样死了…..
她不敢闭上眼睛。
小满深吸一口气,把身子蹲下来,凑近苏言的胸口。
随即血腥味就扑面而来,她眼睛盯着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窟窿,她记得爹爹说过,找东西要先摸准位置,不能瞎捅。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伤口周围的皮肤,就在这时,苏言的身子瞬间一颤,嘴里的木棍也发出“咯吱”一声响。
“对,对不起苏姐姐!”小满吓得手猛地缩回来,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苏言忍着疼继续开口:“找……找那个硬的东西……”
小满听闻咬了咬下唇,重新伸出手,这次她的动作更轻了。
手指在苏言的胸口上摸索着,很快就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应该就是苏姐姐说的“铁疙瘩”了。
她心里一喜,连忙抬头看向苏言,却见苏言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嘴唇都没了血色,眼睛半睁着,像是随时都会闭上。
“苏姐姐!你别睡!”小满急得喊了一声,又赶紧压低声音,“我找到那个铁疙瘩了,我现在就把它弄出来!”
她说着,握紧了匕首,将刀尖对准刚才摸到铁疙瘩的地方。
可真要下刀的时候,小满的手又僵住了。
爹爹处理猎物时,一刀下去干净利落,可苏姐姐是活生生的人啊,这一刀下去,她该多疼啊?
“快……”苏言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犹豫,用气声催促着,“再,再不动……来不及了……”
小满心一横,把眼睛一闭,手里的匕首猛地往下一送!
“唔!”苏言闷哼一声,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小满吓得立马睁开眼,只见匕首只进去了一点点,伤口周围的皮肉因为疼就收缩了一些,把那铁疙瘩裹得更紧了,她刚才太害怕,力道根本没使对。
“对不起苏姐姐,我,我再来一次……”小满说着,定了定神,努力回忆着爹爹处理嵌在肉里的石子时的样子,先要用刀把周围的皮肉轻轻划开一点,让里面的东西露出来。
于是她调整了一下匕首的角度,小心翼翼地在伤口边缘划了一下。
这一次她控制住了力道,没有弄疼苏言太多。
但只有苏言知道有多疼,她只是强忍着不敢发出声音,就害怕又把小满吓住了。
随着刀刃划过,原本被皮肉裹住的铁疙瘩边缘露了出来。
“我看,看到了!”小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按住伤口周围的皮肤,试图把铁疙瘩周围的皮肉撑开一点,“苏姐姐,我要往外挑了,你,你忍着!”
说完,她握着匕首的手用力,刀尖抵住铁疙瘩的边缘,猛地往上一挑!
“呃!”苏言疼得浑身一挺,嘴里的木棍被她咬得变了形,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疼得又差点晕过去。
可那铁疙瘩像是长在了肉里一样,只是稍微动了一下,依旧是牢牢地嵌在那里。
“怎么回事……”小满急得快哭了,她明明已经挑到了啊,怎么就是弄不出来?
随即,她低头仔细一看了一圈,发现原来肉里面铁疙瘩的变了方向,也勾住了周围的肉,所以才这么难弄出来。
“苏姐姐,它,它勾住了……我可能要……要再用力一点……”小满急的赶紧解释。
苏言没有回应小满,因为她已经疼得快失去意识了,只能感觉到胸口像是有一把火在烧,又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疼的她都快没力气再说话了。
小满把牙一咬,左手按住苏言的伤口周围,右手握着匕首,找准铁疙瘩勾住皮肉的地方,再次猛地用刀尖把那点皮肉和铁疙瘩分开,然后手腕用力,狠狠往上一挑!
只听轻微的“噗嗤”一声,那枚带着血污的铁疙瘩终于被挑了出来,带着一串血珠,落在了旁边的草地上。
“出来了!出来了!苏姐姐,我把它弄出来了!”小满激动地喊着,眼泪再也忍不住,“唰”地一下掉了下来。
她赶紧扔掉匕首,双手在衣服上胡乱擦了擦,就想去按住苏言的伤口,可又怕自己手脏,把伤口弄脏了,急得手足无措。
苏言在铁疙瘩被挑出来的那一刻,感觉胸口的剧痛瞬间减轻了不少,紧绷的神经一松,意识也清醒了几分。
她看到小满急得团团转的样子,虚弱地开口:“我的衣服里有纱布,你给我拿一些。”
之前师父受伤之后,她就找理由拿了好多空间里的纱布出来时刻带在身上,就是为了以防万一以后受伤了能派的上用场。
小满一听这话,她赶紧爬到苏言身边,伸手在苏言的衣服口袋里摸索着。
很快,小满就摸到了一块布包着的东西,里面装的都是雪白的纱布。
“找到了!苏姐姐,布来了!”小满赶紧把纱布拿过去,小心翼翼地按在苏言的伤口上。
纱布瞬间就被血浸透了,变成了鲜红色。
苏言还没来得及出声阻拦,小满已经手忙脚乱地将棉布按在了伤口上。
她心里暗叫不好,这伤口才刚取出子弹,必须再消一次毒才能包扎,否则怕是要感染。
她盯着渗血的棉布,眉头微微蹙起,这血要是止不住,恐怕就得动针线缝了……
但现在,这些不管了,先看看伤口的血能不能止住再说吧。
这样想着,苏言转身对小满道:“小满,你去旁边帮我看着点动静,如果看到有旁人靠近,就赶紧告诉我。”
小满点点头,就在距离苏言两米远的地方开始警惕的盯着四周了。
苏言则是立刻从空间里摸出碘伏,咬着牙往敞开的伤口上倒,刺痛感瞬间窜遍全身,她强忍着没出声,直到消毒完毕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又久违的女声穿透竹林传来,“苏言!”
苏言浑身一震,这是……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林清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