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闷响,一团璀璨至极的光芒在夜空中绽放开来。
那是一朵巨大的紫色烟花,烟花的边缘,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流萤般缓缓飘落。
每一颗光点都拖着一条细细的尾迹,将整片夜空点缀得如同星河倒悬。
李梦鸢站起身,走到窗前,伸手推开了窗户。
夜风裹挟着烟火的气息涌入房间,吹动了她的红裙和长发。
她站在窗前,半边身子沐浴在紫色的光芒中,红色的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勾勒出她身体起伏的曲线。
“今天是紫月丹会的第二场烟花大会。”
她转过头看向叶清,紫色的光芒映在她的侧脸上,在她眼中折射出碎钻般的光点。
“秦兄,陪我看看这场烟花吧。”
她的邀请让人无法拒绝。
叶清站起身,走到窗前,与她并肩而立。
第二轮烟花恰在此时升空。
这轮烟花比第一轮更丰富,色彩斑斓,升得也更高。
它们在夜空中炸开的瞬间,整个炼城都被映成了五颜六色。
烟花的光芒洒在鳞次栉比的屋顶上,洒在纵横交错的街道上,洒在每一个仰头观看烟花的行人脸上。
李梦鸢微微仰着头,各色的光在她的瞳孔中不断变幻。
又一朵烟花升起。
这一次是紫中带金,在夜空中炸开的瞬间,紫色的光幕中夹杂着无数金色的流火。
那些流火从紫色的光幕中穿透而出,拖曳着金色的尾迹向大地坠落,像是一场金色的雨。
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谁也没有再说话。
紫色的光、银白的光、金色的光,轮番映在两个人的脸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时而拉长,时而缩短,时而重叠在一起。
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升空。
李梦鸢的手搭在窗框上,指尖离叶清的手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又一朵烟花升起时,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向旁边挪了不到半分。
叶清感觉到了那细微的移动。
他没有收回手,两个人的指尖之间,隔着一道比纸还薄的缝隙。
楼下传来人群的欢呼声,又一轮烟花在夜空中盛放。
这一次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烟花在夜空中排成一条弧线,像是有人在炼城的上空架起了一座彩虹桥。
李梦鸢抬起头,看着那座横跨夜空的彩虹桥,眼中倒映着七色的光芒。
“真好看。”
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叶清从未听过的东西。
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稍稍释放的出口。
叶清看她。
“是很好看。”
窗外的烟花还在继续。
两个人的手依旧搭在窗框上,中间只有一线之隔,可就这一线的距离,两人都没有去打破它。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烟火的气息,也带着某种正在悄然生长的东西。
烟花在夜空中渐渐稀疏。
最后一朵紫金色的烟火在最高处炸开,光点如雨般洒落,将整座炼城染上一层朦胧的紫意,随即缓缓消散在夜风里。
李梦鸢的手还搭在窗框上,指尖离叶清的手依旧隔着那道比纸还薄的缝隙。
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动她鬓角的碎发,几缕发丝拂过叶清的手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痒。
楼下人群的欢呼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满足的叹息和散去的脚步声。
街道上的行人在烟火大会结束后陆续离开,方才还人声鼎沸的街面,很快便只剩下一地碎光和零星的几个身影。
窗外的世界安静下来。
窗内的世界却还停留在方才那一刻。
李梦鸢的目光从夜空中收回,余光瞥了一眼身侧的叶清。
烟火大会结束了,可她还站在窗前,指尖还搭在那个离他只有一线之隔的位置。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有些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有些勇气在烟火绽放的那一刻涨到了最高处,却在烟火熄灭后缓缓落回了原处。
她终究没有迈出那一步。
李梦鸢收回手,转过身,走回茶案前坐下。
红色的裙摆在转身时划出一道弧度,裙衩开合间,修长的腿若隐若现。
“秦兄,茶凉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方才的从容,从容到有一丝刻意。
她提起茶壶,壶嘴里倒出的茶汤果然已经没了热气。
她怔了一下,随即放下茶壶,嘴角浮起一个自嘲的弧度。
叶清也走回来,在她对面坐下。
他看着李梦鸢低头摆弄茶具的侧脸,看着她耳后那缕没有被拢起的碎发。
他没有说话。
有些事不需要说破,有些遗憾本就该留有余地。
两人重新坐回茶会,窗外的夜风还在吹,吹散了最后一丝烟火的气息,也吹散了空气中那道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茶案上的熏香还在燃着,青烟袅袅升起,在两人之间拉出一道淡淡的屏障。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紧接着,门被敲响了三下。
“进来。”
李梦鸢的声音恢复了作为会监的威严。
门被推开,孙楼主捧着一只储物袋走了进来。
他把储物袋双手呈到叶清面前,恭声道:“秦先生,十八套清墟养魂丹的材料都在这里了,请您过目。”
叶清接过储物袋,灵识探入其中扫了一遍。
十八套材料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清墟草的叶片完整,养魂花的花瓣饱满,每一味辅料都是上等品相。
他点了点头,将储物袋收好。
孙楼主却没有退下。
他站在原地,在斟酌措辞。
李梦鸢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孙楼主,还有事?”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作为临海商会在紫火郡的总负责人,她太清楚自己这些下属的每一个微表情意味着什么。
孙楼主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分明是遇上了他做不了主、却又不得不禀报的事。
孙楼主张了张嘴,又合上。
“会监,属下有件事,不敢不报。”
李梦鸢的眉头微微皱起。
“说。”
孙楼主深吸了一口气。
“会监,赤霞郡的陆云昭陆公子来了,指名道姓,要见您。”
李梦鸢的眉梢向下压了一分。
“陆云昭。”
这个名字在炼丹师圈子里太响亮了。
赤霞郡丹道年轻一辈领军人物,背后有一位三品炼丹师的师尊。
更重要的是,他背后站着的是赤霞郡的会监。
临海商会的会监之间从来不是一团和气。
每一位会监都有自己的势力范围,都有自己的利益诉求,彼此之间既有合作,也有制衡。
赤霞郡的会监在临海商会内的资历比她老得多,人脉比她广得多,话语权也比她重得多。
她这个紫火郡会监的位置,坐得并不稳。
如果不见陆云昭,就等于拂了赤霞郡会监的面子。
对方若是在临海商会内部使些绊子,以她现在的根基,未必扛得住。
可如果见了,她的余光扫过坐在对面的叶清。
李梦鸢的心微微揪了一下。
自己扶持上去的人去见了另一位名气更大的天才炼丹师,这种事,换了谁心里都会不舒服。
更何况陆云昭此来,目的绝不单纯。
紫月丹会在即,陆云昭专程从赤霞郡赶来,指名要见她这个临海商会在紫火郡的总负责人。
他想做什么,她心里一清二楚。
临海商会是炼城最大的灵药供应商。
谁掌握了临海商会的灵药渠道,谁就掌握了紫月丹会的先天优势。
陆云昭想让她在丹会期间全力支持他。
如果她答应了,就等于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陆云昭身上。
可她已经选择了叶清。
她的位置是叶清帮她拿下的,她的第一批圆满丹药是叶清给她的,她未来的路也是和叶清绑在一起的。
她不能,也不想,转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