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已经完全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他不知道外面过了几个日夜，不知道烟花大会已经放到了第几场。
第三十次炼制。
凝丹。
叶清打开鼎盖。
一枚丹药静静地躺在鼎底。
淡青色的丹身圆润饱满，表面光洁如玉，没有一丝瑕疵。
叶清将丹药拈在指尖，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他的嘴角缓缓向上弯成了一个满意的弧度。
品质上乘的清墟养魂丹。
没有借助补天鼎的精炼，没有取巧，没有侥幸。
是他用自己的手、自己对丹道的理解，一板一眼地炼制出来的。
叶清将这枚丹药放在掌心，端详了很久。
整整三十次，才终于炼出了这一枚品相上乘的清墟养魂丹。
叶清将手中那枚清墟养魂丹小心地收入一只玉瓶中，塞上瓶塞。
识海中补天鼎鼎口张开，里面飞出十余枚三纹清墟养魂丹。
都是之前那些废丹、次丹被补天鼎精炼后的产物。
这些三纹丹药悬浮在半空中，排成一条线。
叶清深吸一口气，张开嘴。
十余枚三纹清墟养魂丹被他一口气全部吞入腹中。
识海的边界在这股的药力冲击下不断向外扩张，扩张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
叶清闭上眼睛，全力引导药力冲刷识海的每一寸空间。
识海深处传来一声清脆的破裂声。
像是什么屏障被冲破了。
紧接着，叶清的灵识猛然暴涨了一大截。
轮海境巅峰。
叶清睁开眼睛。
叶清收回灵识，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浊气中夹杂着丹药的残余药力和长时间炼丹积累的疲惫。
吐出来之后，整个人都觉得轻了几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袍上沾满了药渣和汗渍，头发凌乱地散在肩头，脸上也蒙了一层灰。
这副模样，跟街上要饭的散修也差不了多少。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公子。”
夏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紫月丹会，今日开始。”
已经到了吗？
他看了看窗外。
晨光从窗缝中透进来，带着一丝清冷的凉意。
街道上已经有了人声，比平日里更加喧闹，更加嘈杂。
那是无数人涌向紫月丹会现场的脚步声、交谈声。
叶清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袍，衣袍是紫火门的服饰。
他是苏雅推举来的，自然要以紫火门的身份参赛。
他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衣冠，将散落的头发重新束起，用一根银簪固定好。
铜镜中映出一张年轻的脸。
眉眼清秀，眼神清澈，气质沉凝。
叶清对着铜镜中的自己点了点头。
“不怪慕仙看上了我，我长得还是蛮帅的。”
他走到门前，伸手拉开了房门。
夏羽正站在门外，还是那副不起眼的打扮。
他的站位很讲究，背对房门，面朝走廊，身体微微侧着，将房门护在身后最安全的位置。
这个人，是真的一步都没有离开过。
叶清心中一暖。
“辛苦了。”
夏羽摇了摇头，神色平静。
“公子言重了，这是我的职责。”
他的目光在叶清身上扫过，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变化。
公子的气息变了。
站在那里，给人的感觉比以前更加沉稳，也更加危险。
叶清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递给夏羽。
“这个给你。”
夏羽接过玉瓶，拔开瓶塞。
一股浓郁的药香从瓶中涌出，他只嗅了一口，脸色就变了。
清墟养魂丹。
二品丹药。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叶清，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公子，这太珍贵了。”
“这些天替我守门的嘉奖。”
叶清说得轻描淡写。
“你灵识上的短板限制了你的突破。这枚丹药能帮你把灵识推到衍旋境巅峰，让你接下来的突破更容易些。”
夏羽握着玉瓶，手指微微发颤。
二品丹药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一枚清墟养魂丹，放在市面上至少价值数十万灵石，而且有价无市。
能提升灵识的丹药，价值只会比普通二品丹药更高。
而现在，叶清就这样轻描淡写地递给了他。
“行了。”
叶清拍了拍他的肩膀。
“吞了它，就地炼化。”
夏羽没有再犹豫。
他将玉瓶中的清墟养魂丹倒出来，放入口中，仰头吞下，直接盘膝坐在走廊的地板上，闭上眼睛，开始炼化药力。
叶清靠在一旁的墙壁上，目光落在夏羽身上。
药力在夏羽体内化开。
夏羽的识海中，灵识在药力的浇灌下开始疯涨。
能让叶清堪比轮海境后期修士灵识提升一大截的丹药，对衍旋境修士来说简直就是大补。
衍旋境巅峰！
夏羽的灵识的强度在短短一刻钟内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他睁开了眼睛，站起身，对着叶清单膝跪地。
“公子大恩，夏羽铭记于心。”
他没有说太多感激的话。
他的性格不允许他说那些肉麻的言辞。
但这一跪，已经说明了一切。
叶清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起来吧，我说了，这是你应得的。”
他整了整衣袍，迈步朝楼梯口走去。
“走吧，紫月丹会要开始了。”
夏羽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闻仙楼的大堂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住在这里的炼丹师们天还没亮就出了门，赶往炼城广场去占个好位置。
伙计百无聊赖地擦着柜台，见叶清下楼，连忙堆起笑脸迎上来。
“客官您慢走，祝您丹会夺魁！”
叶清朝他点了点头，走出了闻仙楼的大门。
晨光迎面照来。
街道上人山人海。
无数人从炼城的每一条街巷中涌出，汇聚成一道巨大的人潮，朝着同一个方向流动。
炼城广场的方向。
人群中，穿着各色丹师袍的炼丹师比比皆是。
更多的是来看热闹的修士和凡人。
他们挤在街道两侧，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想看看那些传说中的炼丹天才们长什么模样。
每当有穿着华丽丹袍的年轻炼丹师经过，人群中就会响起一阵议论声。
“快看快看，那个是不是萧鹤？紫火郡千丹道人的弟子！”
“是他！听说他是这次丹会夺冠的大热门！”
“热门什么啊，赤霞郡的陆云昭和青木郡的沈清璇都来了，萧鹤能不能进前三都难说。”
“你们听说没有，前几天陆云昭在临海楼从楼梯上滚下来了，摔得可惨了，全楼的人都看见了。”
“真的假的？陆云昭不是修仙者吗？走路还能摔跤？”
“谁知道呢，可能运气太差了吧？这人要倒霉啊，喝水都会塞牙缝。”
叶清听着这些议论，混入人群。
身后不远处，夏羽再次不见，隐入暗处，保护叶清。
炼城广场是炼城最大的公共空间。
广场呈圆形，直径超过千丈，地面用整块的青石铺就。
广场的正中央搭建了一座高台，高台呈八角形，每一面都悬挂着紫月楼的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这是为丹会准备的炼丹台。
参赛的炼丹师将在这些炼丹台上，当着全城人的面，开炉炼丹。
叶清站在人群中，目光扫过高台。
报名参加这次丹会的炼丹师，少说也有数千人。
淘汰率会很高。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现在需要考虑的。
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上台，炼丹，拿下头名。
紫月丹的丹方，他要定了。
就在这时，高台后方传来一声悠长的钟鸣。
当！
钟声雄浑厚重，带着一股让人心神一震的力量，从广场中央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钟声所过之处，嘈杂的人声渐渐平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