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个局势,谁都怕自己惹了这些人,给了妖王窟借口,直接踏平了望月城。
叶清和兰慕仙站在不远处,就听到那猪妖粗着嗓子,瓮声瓮气地吼着。
“老东西!你最好不要骗我们,不然后果你是知道的!”
城隍坐在供桌后面,须发皆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坚定。
“你们要知道的,老朽已经告诉了你们,也希望你们能信守承诺,若敢在望月城地界逞凶,届时就算是拼个两败俱伤,老朽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那狗妖讥笑一声。
“老东西!你最好祈祷我们这次的行动顺利,若是让我们发现你给的情报有半点虚假,我们大人齐天王一声令下,踏平了你这破城隍庙,拆了你的神像,让你魂飞魄散!”
城隍缓缓抬起了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骤然爆发出一股磅礴的威压。
属于望月城这一城的地界上,他足以抗衡轮海境巅峰!
那股威压一出来,猪妖和狗妖瞬间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这老东西在望月城的地界上,可不是好惹的!
他们两个不过是衍旋境后期,在这老东西面前,根本不够看!
真动手,他们两个加起来,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滚,这是给你们背后那人的面子,再纠缠不休,死。”
城隍的声音充满了锋芒,丝毫没有客气。
猪妖咬了咬牙,往后退了一步,恶狠狠地瞪着城隍。
“好!好得很!你给老子等着!”
说完,两个人不敢再多待,带着那几个邪修,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还撞翻了旁边一个小摊的花灯,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人群里。
他们走了之后,城隍才缓缓收回了威压,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疲惫。
早知道妖王窟会找上门来,今年的万灯节就不出来了。
不过他一年也就这一天出现在人前,对方要找他,也只能是这一天。
“乱世,已经逼近望月城了,这份安宁,没多长日子了。”
城隍叹了一口气。
如果妖王窟对望月城动手,他还真没办法。
除非紫火门内那些聚丹境真人愿意施以援手。
可他们会吗?
望月城怕是难以支撑到那个时候。
他早就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叶清和兰慕仙,抬了抬眼,朝着他们招了招手。
“清小友,兰姑娘,过来坐吧。”
叶清牵着兰慕仙的手,点了点头,迈步朝着供桌走了过去。
雪粒落在黄布铺就的桌沿,沾了香炉里飘出的青烟,转瞬便化了。
城隍坐在木椅上,浑浊的目光先落在兰慕仙身上。
那眼神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像是凡俗信徒望着九天之上的神祇。
去年万灯节,他窥见这姑娘命格的一瞬,便知她绝非池中之物,那是连天道因果都困不住的存在。
今日再看,她周身的气息依旧温润如常,敬畏更甚。
“城隍老爷,今年再帮我们算算命吧?”
兰慕仙先开了口,语气依旧是平日里娇俏轻快的模样。
她手指落在下颚,灵巧可爱,旋即有了想法。
“今年算一算我们两个的姻缘。”
城隍收回目光,长长叹了口气,对着两人微微欠了欠身。
“仙子可别为难老朽了,您的姻缘我哪能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避开了周遭零星的香客,带着饱经风霜的疲惫。
“倒是这位公子,命里的红颜知己不少。”
叶清和兰慕仙静静听着,他瞥了一眼兰慕仙,十分尴尬和心虚。
这家伙瞎说什么呢?
哪有在别人老婆面前说他丈夫红颜多的。
这不是存心搞事情吗?
谁想,兰慕仙听了,非但不生气,反倒是轻轻一笑。
“这倒是真的,我也看出来了。”
叶清可不想在这种事情上纠缠下去,万一再说出些什么来,他今天晚上回去怕是要下不了床了。
“城隍老爷,之前那二妖找你,难道是要对望月城动手?”
叶清赶紧将话题从自己身上引开。
城隍听见叶清这么问了,叹了一口气。
“如今妖王窟步步紧逼,紫火门袖手旁观,望月城看似平静,实则早已是风雨飘摇,整座城的百姓,不知何时便会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叶清朝着四周扫视了一眼,热闹之下藏着的是人心惶惶。
城隍以法力遮蔽了此处,没有人听见他们的交谈。
人群之中,貌似有好几双眼睛盯着这里。
这些人不是同一拨。
除了妖王窟,还有其他势力盯上了城隍。
城隍像是没有察觉到这些眼睛,摇头叹息。
“老朽身为望月城城隍,受一城百姓香火供奉,本该护佑他们周全,可老朽的力量,终究困于这一城地界。”
“妖王窟内聚丹境大能辈出,更有甚者,早已是聚丹境大圆满的老怪物,老朽独木难支,根本无力抗衡。”
城隍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老朽见你们顺眼,便多说一句,早点离开吧,望月城要乱了。”
叶清的眉头瞬间皱紧了,才来望月城几年,又得被迫离开?
他如今不过衍旋境修为,纵然靠着功法秘术能与轮海境初期一战。
可在妖王窟面前,这点实力无异于以卵击石。
更何况他如今本就是隐居避世的状态,一旦出手,身份必然暴露。
到时候不仅是妖王窟,东苍州数以百计的势力都会盯上他。
之前一年的闭关隐忍,尽数白费。
“城隍老爷,望月城还能和平多久?”
城隍摇了摇头,倒也不太清楚。
“妖王窟步步紧逼,但应该还能安生三五年,再长,老朽就不敢保障了。”
叶清想到城隍能预知祸吉,此言出自他口,倒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他暗暗决定,再待三年,三年后无论如何也要离开,他可不想卷入和妖王窟的正面冲突中去。
以他的实力,卷入这种是非,不出片刻,连灰都剩不下。
乱世之中,先顾好自身与身边人,才是生存之道。
他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也没有那么大的情怀,去扛下一座城池的生死。
城隍见他和兰慕仙对局势已经有了判断,再次提醒了句。
“对了,两位小友,最近若是无事,尽量避免出城。”
城隍忧心忡忡的看向西南方。
“尤其是西南方三十里外的义庄,离得越远越好。”
叶清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为何?城外要发生什么大事吗?”
城隍本不愿多说,可见叶清和兰慕仙不凡,绝非池中之物,就当是结下一场善缘了。
“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小友可知道秦风?”
秦风?
那个从尸妖手中逃出生天,连妖王窟翻遍了整个紫火郡都找不到踪迹的秦风?
“你知道他在哪?”
叶清的声音沉了几分,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秦风与他有旧怨,一日不除,便如同一根毒刺扎在暗处,不知何时便会刺出来。
“自然知道。”
城隍坦然点头,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
“老朽受望月城千万百姓香火,在这城中地界,一草一木,一人一息,都瞒不过老朽的感知,秦风便藏在这望月城外的义庄。”
叶清恢复了平静。
他想起来了,城隍有算命之能。
以他的能耐,还真可能算到秦风的位置。
“不止如此。”
城隍继续道:“秦风手上那件聚丹阶的护身至宝,来头极大,绝非寻常法宝,这件东西,已经引得东苍州众多势力下场。”
城隍见叶清和兰慕仙波澜不惊的模样,还以为二人对此不感兴趣。
他难免多说几句。
“方才来的那两个妖王窟的妖邪,也是为了秦风的下落,他们并非第一批人,在此之前,紫火门的人来过,紫月楼的人来过,书院的人来过,佛门的人也来过……”
城隍立马变得精神,带着无与伦比的自豪。
“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