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紫火门的年轻弟子低声嘟囔,语气里满是沮丧。
“丢人啊,太丢人了,咱们紫火郡怎么就混成这样了?”
“话不能这么说,伏天城才立城几年?能凑出十个两百岁以下的轮海境修士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容易有什么用?输了就是输了,到时候三郡的人踩在我们头上耀武扬威,你心里舒服?”
这话一出,周围的紫火郡修士都沉默了。
已经有人开了赌盘,伏天城的赔率低到了一赔两百。
兰慕仙神色一动,悄悄离开伏天城的队伍,掏出了百万灵石下了注。
伏天城观战席上。
叶清听着三人的对话,面色不变,依旧品着茶。
李梦鸢站在他身后,面罩寒霜,手指微微泛白。
“神尊,他们也太嚣张了!”
叶清放下茶盏,轻描淡写地说道:“让他们说,嘴长在他们身上,想说什么说什么。”
他目光扫过身后的十位天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笑吧,现在多笑笑,待会就笑不出来了。”
十人闻言,齐齐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
风落霜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寒芒。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背上的月照寒江琴,指尖掠过琴弦的位置,仿佛已经按捺不住想要拨动杀伐之音。
山谷中的喧闹渐渐平息下来。三位聚丹境中期强者商议完毕,各自归位。
水无痕飘然落在观战席主位上,折扇轻摇,一派从容,朗声宣布:“第一场,开战,我临海商会派云逸尘出战!”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临海商会内,一位摇着折扇的青年文士踏出。
他面容俊朗,气质风流。
北海郡的修士发出了兴奋的呐喊。
“是云公子,太好了,第一战,北海郡拿下了!”
云逸尘,临海商会首席客卿的亲传弟子。
此人主修的是阵道。
以轮海境修为布下的杀阵,据说连轮海境巅峰修士都要暂避锋芒。
“云公子极擅推演,对手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算计之中,战斗往往在开始之前便已结束。”
“在他的阵法下,伏天城拿什么赢?”
“是啊,要不是每人只能打三场,云公子一人就能十战十胜。”
云逸尘在众人的欢呼声里从容踏上擂台,目光扫过伏天城十人,眼底全是轻视。
在他眼里,这些人还真不值得他出手。
看着云逸尘同样精通阵法,黎明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战意。
他对着叶清拱手请战:“神尊,第一战,就让我来打头阵。”
叶清看出了黎明眼底的火热,淡笑着颔首。
“去吧,该让他们见识一下‘黎明’的风采了。”
黎明闻言,想到了神尊在东荒山脉用他的身份打出的战绩,顿时心生向往。
他同样渴望着有朝一日,自己真能成为东荒山脉里那位‘黎明’。
就从这一战开始吧。
黎明战意冲天,跃入擂台。
“伏天城,黎明。”
他踏上擂台,自报姓名,声音清清楚楚传遍整座山谷。
云逸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折扇一合,在掌心轻轻一拍,笑道:“这位道友看着面生,不知师承何处?”
黎明如实回答:“之前是散修,无门无派,如今是伏天城第二阵法师。”
有了风落霜和叶清之后,他再也不敢以首席相称了。
云逸尘眼底的轻蔑又浓了几分。
散修,意味着没有系统的传承,没有强大的师门资源,更不可能有什么压箱底的绝学。
临海商会的情报网早就把伏天城翻了个底朝天,确认对方能拿得出手的年轻修士寥寥无几眼。
前这个无名之辈,多半是被赶鸭子上架来凑数的。
“散修修炼到轮海境中期,倒也不易。”
云逸尘说得客气,语气像是在夸一只猴子会剥花生。
“可惜了。”
黎明摇头:“可惜什么?”
云逸尘冷笑一声。
“可惜你选错了阵营,今日要死在这擂台上了。”
话音未落,云逸尘手中折扇猛地展开,一道磅礴的云气从扇面中喷涌而出,瞬间弥漫整个擂台。
那云气看似轻薄,实则暗藏杀机,每一缕云雾都是一道阵纹,翻涌之间已将擂台化作一座困杀大阵。
“云涛杀阵,起!”
云雾翻腾,朝黎明绞杀而去。
云雾之中蕴含着足以碾碎轮海境中期修士的恐怖力量。
云逸尘出手便是杀招,显然是想速战速决,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黎明站在原地,面对九条呼啸而来的云海,神色静得像一潭死水。
就在云雾即将触及他衣袍的刹那,他右脚轻轻一跺地面。
三十六道阵旗从手中飞出,插在了擂台的各个角落。
恰好构成一个完美的圆环,将云逸尘连同他的云涛杀阵一并圈在其中。
云逸尘面色骤变。
他是阵修,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三十六面阵旗意味着什么。
那是三十六个独立的阵基,每一个阵基的位置都精准到了毫厘,恰好卡在他云涛杀阵的每一个节点之上。
更要命的是,这套阵旗的品阶高得离谱,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轮海阶上品!
怎么可能?
一个散修,怎么可能拥有轮海阶上品的阵旗?
不等他想明白,黎明双手结印,口中吐出两个字。
“镇杀。”
三十六面阵旗同时亮起刺目的青光,阵纹交织成一座密不透风的杀阵。
云涛杀阵的云海撞在杀阵上,化作漫天云雾倒卷而回。
云逸尘只觉得周身一紧,体内的灵力运转竟然变得滞涩起来,仿佛有无形的锁链缠住了他的四肢百骸。
困阵之中生出万千杀机,铺天盖地地朝云逸尘斩去。
云逸尘连转身都困难,只能眼睁睁看着杀招临身。
噗噗噗——
声音接连响起。
云逸尘周身云霞道袍瞬间被斩得支离破碎,鲜血从数十道伤口中喷涌而出。
他拼尽全力催动护身法宝,一面云纹古镜从他胸口飞出,勉强挡住了最致命的几道杀机,却也被震得镜面布满裂纹。
“怎么可能……你的阵法……怎么会如此恐怖?”
云逸尘浑身是血,难以置信地盯着黎明。
黎明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在月丹城分别后的这段时间,他日夜钻研阵法,将城隍留下的阵道与自身的阵道根基融会贯通。
论阵道造诣,他早已不输任何轮海境阵修。
云逸尘的云涛杀阵确实精妙,可在他的眼中,到处都是破绽。
“阵解。”
黎明轻轻吐出最后两个字。
三十六面阵旗收缩,化作一座绞杀之阵,无数道阵纹收紧,将云逸尘连同他那面残破的云纹古镜一并绞成碎片。
血雾在擂台上炸开,被屏障隔绝在擂台之内,没有一滴溅到外面。
从开战到结束,不到三十息。
山谷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临海商会观战席上,水无痕儒雅的面容上笑意全无。
他死死盯着擂台上那道不起眼的身影,瞳孔深处翻涌着惊怒与难以置信。
云逸尘是他临海商会年轻一辈最顶尖的阵修,为了培养他,商会砸下了数不清的灵石和资源。
可这样一位天之骄子,在伏天城一个无名散修面前,连三十息都没撑过。
北海郡的修士们更是鸦雀无声。
方才还兴高采烈地为云公子欢呼的那些人,拼命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面色煞白。
他们方才那句狂言——“云公子一人能十战十胜”。
现在,第一战就死了。
伏天城观战席上,叶清端着茶盏,根本没有多看一眼。
他身后,剩下的九位天骄神色平静,毫无意外之色。
黎明从擂台上缓步走下,衣袍上不沾半点血污。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神情依旧平静。
直到此刻,山谷中才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