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身形一晃,落在擂台上,周身阴气翻涌。
“玄阴宗,鬼枯。”
他的声音尖细刺耳。
“伏天城,谁来送死?”
鬼枯的出场让玄阴郡沸腾起来。
他在玄阴郡的名头很大,是无数人心目中的偶像。
玄阴宗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之一,据说此人出生时便自带一缕九幽阴气,被阴九幽亲自收入门下。
不到两百岁便踏入轮海境中期,一手“玄阴噬魂术”施展开来,同境修士沾之即伤,触之即亡。
不久前更是越级斩杀了一位轮海境后期强者。
这样的人强者,根本不是临海商会那些商人可比的。
人家是从尸山血海杀出来的。
那黎明阵法虽然恐怖,但绝对奈何不了鬼枯。
在身经百战的鬼枯面前,黎明没有展开阵法的机会。
伏天城观战席上,赵玄钧站起身来,对叶清抱拳一礼:“神尊,这一场让我来。”
叶清看了他一眼,对他很有信心。
“速战速决。”
赵玄钧咧嘴一笑,抱着落星剑大步踏上擂台。
鬼枯打量了他一眼,阴恻恻地笑道:“又是个没名气的,你们伏天城就不能派个像样点的人出来?”
赵玄钧没有废话,直接拔剑。
落星剑出鞘的刹那,剑身之上星纹璀璨如银河倒挂。
一道凌厉到极致的剑气从剑锋上激射而出。
鬼枯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朝后暴退。
他退得快,那道剑气更快。
只见一道银光闪过,鬼枯架起的两道玄阴黑气如同纸糊一般被剑光斩碎,紧接着他周身的护体阴气也被斩出一道缺口。
“轮海阶上品法宝!”
鬼枯失声惊呼。
这句话让三郡观战席上的众人齐齐变色。
轮海阶上品法宝是什么概念?
即便是鬼枯这样的玄阴宗核心天骄,手中品阶最高的法宝也不过是轮海阶中品。
那还是他用命挣来的宗门赏赐。
而眼前这个伏天城的无名之辈,随手拔出的就是一柄轮海阶上品宝剑?
这伏天城到底什么来头?
鬼枯不敢再托大,双手掐诀,周身阴气翻涌,在身后凝聚出三道漆黑如墨的鬼影。
三道鬼影发出凄厉的尖啸,从三个方向朝赵玄钧扑去,所过之处擂台地面被阴气侵蚀出一片片焦黑的痕迹。
“玄阴,三鬼锁魂!”
赵玄钧看了一眼三头鬼物,手中落星剑微微一震,剑身上星纹逐一点亮。
一道璀璨的星光从剑身中喷薄而出,化作一道百丈星辉剑罡。
“星落。”
轻轻二字落下,星辉剑罡轰然斩落。
三头鬼物被这一剑摧枯拉朽,当场化作黑烟消散。
剑罡余势不减,朝着鬼枯当头斩下。
鬼枯面色剧变,张口喷出一口本命阴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面漆黑的玄阴盾。
星辉剑罡斩在玄阴盾上,阴气四溅,玄阴盾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鬼枯面色惨白,厉声喊道:“我认——”
“输”字尚未出口,一道银光掠过他的脖颈。
赵玄钧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后,落星剑斜指地面,剑尖上一滴暗红色的血珠缓缓滑落。
鬼枯的声音戛然而止,脖颈上浮现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下一刻,他的人头从肩膀上滑落,滚落在擂台上,断口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大片台面。
尸体晃了两晃,砰然倒地。
第二场,伏天城胜。
山谷中再次炸开了锅。
“又赢了!伏天城又赢了!”
“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鬼枯挡不住一剑!”
“不是鬼枯弱,是那人太强了!”
如果说第一场黎明的胜利还让三郡修士心存侥幸,觉得只是遇到了克制云逸尘的阵修。
那么第二场赵玄钧的碾压式胜利,便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幻想。
伏天城这十个人,根本不是他们以为的土鸡瓦狗。
玄阴宗观战席上,阴九幽的脸色比他的玄阴之气还要阴沉。
鬼枯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弟子,轮海境中期的修为配合玄阴宗秘传的鬼道术法,在玄阴郡年轻一辈中几乎横着走。
他本以为鬼枯出手,拿下第二场十拿九稳,却没想到死得比云逸尘还干脆,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
“该死。”
阴九幽冷冷吐出两个字,将这笔账记下了。
玄阴郡的修士们一个个面如死灰。
那两位还没上场的蛮屠和鬼童也收敛了之前的张狂,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虽然比鬼枯更强,可方才那一剑的威势他们也看在眼里,扪心自问,换他们上去,接得怕是会很狼狈。
临海商会那边,水红颜已笑不出来了。
她低声对水无痕道:“会长,事情有些不对劲,伏天城这些人的法宝品阶太高了,根本不是寻常势力能拿得出来的。”
水无痕没有回答,只是目光阴晴不定地在伏天城观战席上来回扫视。
叶清身边那十天骄,每个人都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自信的从容。
那是一种对自己实力绝对自信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该死,伏天城哪找来这么多天骄的?”
他想不明白。
“第三场。”
水无痕压下心头的波澜,转头看向沈千松。
“沈兄,你沈家派谁?”
众人的希望放在了沈家。
沈家最近展现的实力太可怕了,丝毫不亚于顶级势力。
沈家那四位天骄,恐怕是他们翻盘的希望所在。
沈千松面沉如水。
前两场的结果他也看在眼里,知道今天这场赌局绝非他们之前想象的那么轻松。
不过沈家与其他三家不同,他带来的四位天骄中,都是轮海境中期中的顶尖好手。
尤其是那位青年,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动用。
他一旦出手,东苍州年轻一辈根本无人能挡!
“沈琅,你去。”
沈家观战席上,一位身着青木纹锦袍的青年站起身来。
他面容棱角分明,双眸泛着淡淡的青芒,周身乙木青气浓郁得产生了异象。
背后斜插一柄木质古剑,剑身青翠欲滴。
沈琅,沈家年轻一辈中仅次于沈青玄的剑道天才。
他踏上擂台,拔出背后的青木剑,剑锋遥指伏天城方向,沉声道:“沈家,沈琅,伏天城,谁来领死?”
伏天城观战席上,陈北河慢吞吞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憨厚的脸上露出一抹憨笑。
“轮到我了。”
他踏上擂台,手里拎着一面古朴的青铜锤。
那铜锤表面浮雕着山河图纹,看起来笨重粗犷,与他本人温吞的气质倒是颇为相配。
沈琅皱了皱眉,冷声道:“报上名来。”
“陈北河。”他憨憨一笑,“无名小卒,不值一提。”
沈琅不再废话,手中青木剑青光大盛,剑身之上道纹逐一苏醒,化作一条百丈青龙虚影盘绕剑身,龙吟震天,威势惊人。
“青木剑,斩!”
一剑斩出,青龙虚影脱剑而出,张牙舞爪地朝陈北河扑去。
这一剑的威势,比方才赵玄钧的星落剑只强不弱。
沈琅修的是沈家秘传的青木剑诀,配合轮海阶中品的青木剑,战力在轮海境中期中罕逢敌手。
陈北河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等到剑气扑至身前十丈,他才抬起手中的青铜锤,轻轻一锤砸在地上。
轰!
一锤落地,擂台上浮现出一座巍峨的山岳虚影。
那山岳通体青黑,山势险峻,重逾万钧,出现的刹那便将青木剑气撞得崩裂。
青木剑发出的剑罡斩在山岳虚影上,如同斩在一块万古不动的磐石上,连一道白印都没能留下。
沈琅面色一变,剑势再变,连斩七剑。
七道青木剑罡交织成一道剑网,从四面八方朝山岳虚影绞杀而去。
陈北河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