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撤去伪装，变回本来的模样。
有了万相随心，他在妖王窟的行动将不再束手束脚。
他可以变成任何一个妖尊，可以出入任何一处禁地，可以接触到妖王窟最深层的秘密。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开始寻找聚丹同心果果树的下落了。
按照岚业记忆中的信息，果树在万妖山深处，由妖王座下四弟子金翅妖主亲自守护。
有金翅妖主这一位紫府下境巅峰的巨擘镇守，寻常手段根本接近不了果树。
但有了万相随心，叶清可以变化成金翅妖主麾下的妖修。
甚至可以变化成金翅妖主本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万妖山深处。
当然，这只是最理想的情况。
实际操作起来，还需要许多准备。
两日后，书院和佛门的援军先后抵达百炼城。
书院的领队是孟秋然，书院第四大儒，聚丹大圆满。
他修行《正气歌》已至化境，浩然正气之浑厚在书院中排名第一。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三位聚丹境后期的夫子以及数千名衍旋境以上的书院学子。
佛门的领队是地藏镇狱佛，佛门紫府之下第一人，聚丹大圆满。
他身后跟着两位聚丹境后期的罗汉和万余名僧人。
莫铸在城主府正厅设宴招待两支援军。
宴席上，他将叶清留下的情报与众人共享。
孟秋然看完玉简中的内容，转头看向地藏镇狱佛，地藏镇狱佛也正好看过来。
两人目光交汇，无声地交。
孟秋然提议。
“既然情报确凿，我建议不等猴尊完成集结，主动出击，先吃掉他在外围的几支队伍。”
莫铸展开一张地图，用手指点了点落霞山的位置。
“根据情报，猴尊在百炼城附近的兵力目前分散在百炼城西北方向的五处据点中，分别是落霞山、青云谷、铁岭、利安山和黑风峡。”
孟秋然一脸书生意气，笑容里却藏着杀气。
“书院的人负责落霞山。”
地藏镇狱佛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青云谷便交给佛门。”
莫铸点头：“铁岭由百炼城负责，先吃下他三路大军，三方同时动手，打猴尊一个措手不及。”
计划既定，三方人马连夜出动。
一夜之间，猴尊在外围的三处据点被连根拔起。
五位聚丹境妖尊被斩，数百轮海境妖修被剿灭，十万邪修灰飞烟灭。
消息传到猴尊耳中，听完战报，他沉默了整整十息。
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猿眼中，愤怒与理智在激烈交锋。
“好，好，好。”
猴尊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低沉。
书院、佛门、百炼城，还有老青蛟那个叛徒，你们联起手来对付本座，本座记下了。”
他站起身，周身妖气翻涌。
营帐中的妖尊们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尊上，咱们还要打吗？”
黑猿妖尊小心翼翼地问道。
猴尊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收兵。”
两个字从猴尊牙缝中挤出来，带着深深的不甘。
黑猿妖尊愣住了。
他跟随猴尊数千年，从未见猴尊在战场上主动收兵。
“尊上？”
他不甘心的又问了句。
第七窟来势汹汹，眼看大战一触即发，猴尊却要在此时撤兵？
“本座说了，收兵。”
猴尊的声音恢复了冷静，让人心底发寒。
“这一战不能打了，百炼城提前得到了情报，书院和佛门派出了两位聚丹大圆满。”
“本座虽然厉害，但对方有备而来，继续打下去，第七窟就要重蹈第八窟的覆辙。”
他转头看向营帐中的妖尊们，声音冰冷如铁。
“齐天王的仇，本座记在心里，老青蛟那个叛徒的命，本座迟早要收，但不是现在。”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保存实力，等待机会。”
妖尊们面面相觑，最终齐声应诺。
猴尊后方万里之外。
老青蛟带着第十窟的人马，已经藏在猴尊后方多日了。
他的计划很明确。
等猴尊和百炼城两败俱伤，他便率军杀出，一举拿下百炼城。
这些日子他陆续收到各种消息，每一条都让他心烦意乱。
最开始是岚业的传讯。
岚业在传讯符中的声音急促而惊恐，说龙姣是奸细，正在追杀他。
老青蛟收到这条传讯时，第一反应是绝不相信。
龙姣跟了他三千年，是他一手栽培起来的蛟龙族天才，从一头幼蛟成长到聚丹境后期，每一步都有他的心血。
三千年的朝夕相处，无数次同生共死，龙姣怎么可能是奸细？
他当即给岚业回了一道传讯，语气严厉。
“岚业老弟，龙姣是老夫的人，她绝不可能是奸细，你与她之间或许有什么误会，此事等老夫回去再说。”
紧接着，更多的消息接踵而至。
妖王窟外围的暗哨传来消息，说亲眼看到龙姣在百炼城附近追杀岚业，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老青蛟收到这条消息时，心中咯噔了一下，手都在颤抖。
那些暗哨是他的人，他的人没必要替岚业说谎。
后是从百炼城内部传出的消息。
探子回报，说在百炼城中看到了龙姣的身影。
她裹着黑袍，与九劫伏天神尊并肩而立，进入了百炼城主府。
老青蛟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动摇。
但他还是告诉自己，这可能是离间计。
正道的人定是看见了龙姣和岚业的矛盾，想用这种手段离间他和龙姣的关系，他不能上当。
再是臣炼山的消息。
龙姣参与了对齐天王的围杀，亲手捏碎了猴尊护道人的咽喉。
这个消息像一柄重锤砸在老青蛟心上。
护道人被杀，齐天王被杀，猴尊用溯源镜回溯了整个过程。
溯源镜回溯的画面不可能造假。
老青蛟坐在营帐中，双手握紧了扶手。
那双碧绿的竖瞳中满是血丝。
龙姣，他最信任的心腹，他最得意的族人，他最倚重的左膀右臂。
她亲手杀了齐天王的护道人，她站在百炼城的阵营中，她站在九劫伏天神尊的身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青蛟的脑海中一片混乱。
他不愿意相信，却又不得不开始动摇。
三千年的信任，在接连不断的事实面前，开始出现裂纹。
但他还是抱有一丝幻想。
也许这一切都是误会。
他决定等百炼城的事结束后，亲自去找龙姣问个清楚。
他没有等到那个机会。
猴尊的收兵命令来得突然，但书院和佛门并没有就此收手。
孟秋然和地藏镇狱佛在端掉猴尊外围据点后，将矛头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藏在猴尊后方准备做黄雀的第十窟。
孟秋然和地藏镇狱佛不是傻子。
他们很清楚老青蛟藏在这里是想干什么。
想捡便宜？
那就让你先尝尝便宜的滋味。
就在老青蛟心中摇摆不定的时候，一道传讯符飞来，落在他手中。
他展开传讯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书院和佛门的人袭击了第十窟的人马。
老青蛟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
“书院和佛门怎么会知道我们的位置？我们藏在这里，连猴尊的都没发现我们，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没有人能回答他。
但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知道第十窟这次行动全部部署的人，只有那么几个。
岚业虽然知道他要来百炼城捡便宜，但不知道具体的藏身位置、兵力数量和出击时间。
真正知道全部细节的，是他自己，还有龙姣。
龙姣是他最信任的心腹，这一次兵力部署和行动路线的制定。
龙姣全都知道。
老青蛟那双碧绿的竖瞳中，终于浮现出了一丝动摇。
龙姣真的是奸细？
难道这三千年来的忠诚都是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