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聚丹境中期的蛟龙族长老颤声问道。
老青蛟没有回答。
他站在山头上，望着远方百炼城的方向，那双碧绿的竖瞳中再没有了任何幻想。
龙姣。
老青蛟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三千年。
他花了三千年栽培龙姣，将她从一头什么都不懂的幼蛟培养成聚丹境后期的强者。
他给她最好的修炼资源，让她参与第十窟最核心的机密，让她成为他最信任的心腹。
到头来，她居然是正道的卧底。
老青睁开了眼，那双碧绿的竖瞳中满是血丝。
三千年，整整三千年的信任，换来的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背叛。
“传本座令。”
老青蛟睁开眼，声音沙哑。
“龙姣叛变投敌，自即日起，将龙姣从第十窟除名，凡第十窟麾下妖修，见龙姣者格杀勿论。”
“斩杀龙姣者，赏聚丹阶中品法宝一件。”
传讯符化作一道青光，飞向妖王窟各个角落。
百炼城一战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东苍州。
妖王窟第七窟和第十窟同时进攻百炼城，结果第七窟损失了五位聚丹境妖尊，猴尊被迫收兵。
第十窟损失了三位聚丹境妖尊，老青蛟狼狈逃回蛟龙潭。
两家加起来，折损了八位聚丹境妖尊，数百轮海境妖修，十余万邪修。
而百炼城这边，损失微乎其微。
这一战，百炼城提前得到了情报。
联合书院和佛门，在猴尊和老青蛟还没来得及完成部署之前，就先发制人，各个击破。
妖王窟这一次，又栽在了情报泄露上。
三十六窟的窟主们人心惶惶，不知道下一个倒霉的会是谁。
尤其是老青蛟身边出了龙姣这个奸细的事，更是让所有窟主都开始审视自己身边的人。
龙姣是老青蛟最信任的心腹，跟了他三千年，结果却是正道的卧底。
连这种关系都靠不住，还有谁能相信？
妖王窟内部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那些原本与老青蛟交好的窟主，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他。
谁知道老青蛟身边还有没有第二个龙姣？
谁知道老青蛟本人是不是也在和正道勾结？
书院和佛门对第十窟一脉手下留情的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赤霞郡一战，九劫伏天神尊亲口说的“老青蛟果然没有骗人”。
虽然未必是真，但也未必是空穴来风。
而对于东苍州邪道势力来说，妖王窟的接连失利让他们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妖王窟这个邪道领袖，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可撼动。
血犀死了，猴尊退了，老青蛟成了笑话。
妖王窟的整体实力，在这次妖王祭典中至少折损了两成以上。
邪道第二势力鬼王殿和第三势力白骨渊原本一直依附于妖王窟，听从妖王窟的调遣。
百炼城一役之后，这两大势力开始有了自己的心思。
妖王窟接连吃瘪，连血犀妖尊这样的聚丹大圆满都陨落了，妖王窟的实力还能撑多久？
鬼王殿的殿主鬼面罗刹据说已经开始暗中联络白骨渊的渊主白骨夫人，商量是否要在这次妖王祭典中保存实力，不再为妖王窟卖命。
虽然还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挑战妖王窟的地位，但私下里的小动作已经开始了。
一些原本依附于妖王窟的邪道小势力，开始悄悄与妖王窟保持距离。
一些原本对妖王窟言听计从的邪道散修，开始找各种理由推脱妖王窟的调遣。
妖王窟在东苍州的统治地位，正在悄然松动。
黑水泽，三十四窟洞府。
叶清在百炼城战斗打响之前就已经回到了妖王窟。
他飞过黑水泽的瘴气，降落在洞府外的平台上。
留守的大长老看到他这副浑身是伤的模样，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些麻木了。
“窟主，您又受伤了？”
叶清摆了摆手，声音虚弱。
“本座要闭关疗伤，时间不定，在此期间，三十四窟所有事务由你暂代处理，任何人不许打扰本座闭关。”
大长老连忙应诺。
他已经习惯了。
窟主每次出门都带伤回来，每次回来都要闭关。
这种事发生得太多，他连担心的情绪都懒得装了。
叶清走进洞府，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禁制符文亮起，将整个洞府与外界隔绝。
他在墨玉台上盘膝坐下，却没有开始疗伤。
趁着老蛟龙还没有回来，现在，该办他自己的事了。
他站起身，运转万相随心。
老青蛟出现在岚业的洞府里。
叶清变化的老青蛟站在洞府中，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
以他的神魂境界，伪装的老青蛟就算站在妖王窟那三位紫府境妖主面前，也不会被看穿。
用来骗过蛟龙潭里那些妖尊绰绰有余了。
岚业盘膝坐在墨玉台上，双眼紧闭，气息均匀，完全是一副正在闭关疗伤的模样。
叶清他转身走到洞府门口，紫府境的神识铺展出去。
三十四窟洞府群的全貌在识海中清晰呈现。
黑水泽的瘴气中，零零散散的妖修正在各自的洞府中修炼或休整。
大长老在西北角的一间石室中打坐，几个轮海境的弟子在洞府外围巡视。
叶清的神识将这些人的位置、动向全部锁定。
他推开石门，走了出去。
紫府境的神识发散出去，覆盖周身十丈之内。
识域展开。
识域笼罩范围内，所有人的灵识探查都会被遮蔽。
他走过的地方，妖修们毫无察觉。
大长老依旧在石室中闭目打坐，浑然不知有人从他洞府门口经过。
巡视的轮海境弟子们从叶清身边不到十丈的地方走过，没有一个人转头看他一眼。
叶清走出了三十四窟的地界。
半个时辰后，蛟龙潭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方圆数百里的潭水在泛着幽幽的冷光。
潭面上漂浮着一层淡淡的雾气，那是潭底龙威与天地灵气交融后形成的气息。
潭水中央，一座水下宫殿若隐若现。
那是老青蛟的蛟龙宫。
叶清变化的老青蛟踏上潭面，脚下的潭水自动分开，形成一条通向潭底的水道。
他沿水道而下。
潭水从四面八方向他挤压过来，但在距离他身体三尺之外便被挡开。
水道两侧，偶尔有蛟龙族的妖修经过。
他们看到“老青蛟”，纷纷停下脚步，躬身行礼。
“蛟主。”
“蛟主回来了。”
叶清一一点头回应，表情是老青蛟惯有的那种慈祥中带着威严的神态。
他穿过三道水底石门，进入了蛟龙宫的正殿。
殿中留守的是三位聚丹境中期的蛟龙族长老。
他们见到“老青蛟”，连忙起身行礼。
“蛟主，您怎么提前回来了？”
为首的一个老妪开口问道。
她是留守蛟龙宫的三位长老之首，修为聚丹境后期巅峰，本体是一条青蛟，跟了老青蛟两千余年。
“百炼城的事出了些变故，猴尊那个废物连百炼城的城门都没摸到就被打跑了。”
叶清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
“老夫的计划落空了，先回来休整几日，你们继续守着，不得松懈。”
三位长老齐声应诺。
叶清没有在正殿多留，径直走向宫殿深处。
蛟龙宫的最底层，是老青蛟的闭关密室。
密室位于潭底之下百里的位置，深入地下岩层。
那里藏着老青蛟最大的秘密。
叶清沿着一条螺旋向下的石阶走了一炷香的时间。
越往下走，周围的龙威就越浓郁。
当他走到石阶尽头时，眼前出现了一道高约三丈的青铜大门。
大门上刻满了蛟龙纹路，两条青蛟的浮雕盘绕在门框两侧，龙口相对，龙爪紧扣着一颗墨绿色的宝珠。
叶清抬起手，按在宝珠上。
万相随心仙法不仅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