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时节,天气初肃,街上行人络绎不绝,马车辚辚而行。路边小摊的商贩神采奕奕的吆喝声、卖艺的精彩演绎将满街吵得沸沸扬扬,作坊、当铺、脚店……市列珠玑,户盈罗绮,映衬着这泱泱盛世的富庶与安宁。
邱苓却与这热闹格格不入。萧瑟城门处,她一袭红衣斗笠,纤细玉手一直紧握蜻蜓断玉刺,但凡有人近身五步内,她便轻巧避之,避不开,就以魅术控之。
“那人好生奇怪。”此刻,闹城街边一个小面馆正坐着一名男子,一身直裾长袍,目若朗星,单手托着汤碗,目光却一直紧随着那红衣女子。
女子外表不过二十岁的模样,双眸却冷肃得骇人,时而警惕着四周,时而直视前方攒动的行人,而周遭之人皆绕道而行,仿佛在她五步开外,有一层不可跨越的强大势力,与市井之气针锋相对。
“是奇怪。”这时,另一个身穿玄色金纹衣袍,胸膛绣着“捕”字的男子也开口了。
“是吗?”见他同感而发,玄衣男子便握起桌边搁置的魔刀,神色紧绷,“连你都觉得奇怪,那就得去会会了。”
“是得会会。”那人点头,打量着苏媚:她身姿纤纤,裙纱飒飒,翕动的双唇如染猩红,狭长的眼眸妩媚生风,实在是人间绝色。男子嗍了一口碗里的阳春面,幽幽长叹:“毕竟这余杭很久没有见过这般貌美的女子了。”
“……”正提刀而去之人足下一个踉跄。
街上熙来攘往,门庭若市。苏媚小心谨慎地前行,足以见得她已许久不曾涉足过人间繁城。她幽韵撩人、柔桡轻曼,实在招人眼目,以至于周遭视线如织,可在她眼里人人面目可憎。
她目不斜视,加快步伐,待穿过余杭便是天师陵寝。
近来江湖传言,失踪已久的五劫辟魔锥便藏于天师陵寝中,这也正是苏媚迫切前往的原因。
她身姿纤纤,裙纱飒飒,翕动的双唇如染猩红,狭长的眼眸妩媚生风,实在是人间绝色。男子嗍了一口碗里的阳春面,幽幽长叹:“毕竟这余杭很久没有见过这般貌美的女子了。”
“……”正提刀而去之人足下一个踉跄。
街上熙来攘往,门庭若市。苏媚小心谨慎地前行,足以见得她已许久不曾涉足过人间繁城。她幽韵撩人、柔桡轻曼,实在招人眼目,以至于周遭视线如织,可在她眼里人人面目可憎。
她目不斜视,加快步伐,待穿过余杭便是天师陵寝。
近来江湖传言,失踪已久的五劫辟魔锥便藏于天师陵寝中,这也正是苏媚迫切前往的原因。
这时,苏媚忽察觉身后一股浓重的阳刚之气正朝她迅速靠近——来者气势沉稳,健步如飞,穿梭在人群中朝她奔来!
苏媚不由停驻,闭目凝神,以灵台妖识锁定方位。
很快,杂乱无章的步伐中,她找到那风驰电掣的身影。
是个男子,虎眼灼灼,身长七尺。
苏媚凝聚媚惑之术第六式,一招击之,隔空制敌,登时,磅礴袭来的阳刚之力戛然而止!
苏媚心中冷笑,区区凡人还妄想触碰她这堂堂狐妖?
凡人之中终归还是平庸无能者居多,武功高深又如何,在术法面前不堪一击。
睁开双眼,天色苍茫,而这一刻,苏媚阴柔的笑容却霎时僵滞于脸上。
他竟然对她的媚惑之术毫无感觉!
从未有男子可在她幻术之下这般应付自如。为免身份暴露,苏媚只能咬牙切齿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男子从成都一路到峨眉,路上御鬼伏魔,斩邪无数,从未有妖邪之物能在魔刀的威慑下这般镇定自若。但这女子行为怪异,分明不是寻常人等,而魔刀却迟迟无所响动,若非妖,就只能是仙门中人了,若说哪个门派的女子对男子避之不及,他首先想到的便是男女之别戒律重、只有女弟子的仙霞派。男子揖手致歉后才道明来意:“见姑娘气质不凡,可是仙霞派弟子?”
打听仙门中人,又可破媚惑之术,此人绝非等闲之辈!做出判断后,苏媚不再与之纠缠,提步便走。但男子却又追了上来,解释道:“在下没有恶意,只想跟姑娘打听一个人,她名唤七七,四年前拜师于仙霞派门下……”说到这里,又想到什么,补充道,“对了,忘了说,我叫石破天,与七七是……”
留下身后的满街喧哗,苏媚唇携无尽冷笑,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场。
余杭城外,一座青砖沉木搭建的茶肆内,年过半百的老先生正襟危坐于红椅之上,将二十九年前一桩蜀山弟子和魔尊之女的不伦之恋讲得精妙绝伦。而另一端的孤静角落中,几个歇脚的江湖男子正在津津乐道着近来盛事。
“……如今世道总算是太平了些,当年妖族祸乱人间,全靠千叶大师普度众生,这才得以换来如今的盛世,这般正义之举,当记载入史,供后世传颂才是。”
其余人举杯一饮而尽,附和道:“这千叶大师可真是造福四方的得道高僧,以一己之力除尽半数妖邪不说,还设下锁龙阵擒获四方孽龙。听说这孽龙的龙角下酒可以治百病。”
另一个不屑道:“呵,龙角算什么!听说那三魔器才是真正厉害之物。”说着又心虚地环顾一下四周,才压低声量道,“听说这魔锥就在天师陵寝里,就是不知道这陵墓之中有什么厉鬼邪神……”
众人一听这话,不约而同地一阵感慨,面面相觑,都不敢继续这个话题。
“不过话说回来,前些时候的诛妖阵诸位可看了?”片刻,一个有眼力见儿的立刻岔开了话题。
一听这话,众人神色变得微妙起来:“阁下说的是九月九日,蜀山掌门人在重阳台施法除妖一事?”
“没错,那妖暴戾恣睢,食人精血,手段残忍至极,千刀万剐也不足惜!”
“可恨不能亲眼见证他们被挫骨扬灰的场面,想必十分壮观?”
“自然!”那人拍案叫绝,“李大侠焚杀群妖之时,我特意前去瞻望,那凄厉的惨叫听着就大快人心!”
群情激昂,一字一句,全是义愤填膺。
这时,一个满脸稚气的男孩挥着木剑激动道:“长大后我也要像李掌门一样,征山倒海、斩杀妖邪,做一个扬名立万的大侠!”
男子摸了摸男孩的头,调侃道:“你连是人是妖都分不清,还斩妖除魔?”
“谁说的?”男孩不甘示弱,“蜀山有锁妖塔,我们余杭有天师陵!这是人是妖,只要拉进天师陵遛一遛不就知道了吗?”
调侃之言,于十尺开外的苏媚而言,不啻惊雷。
她偏过头来,红色帷帽下,一双瞳色微异的眸子散着幽冷的光,适才骂妖骂得最起劲的男子忽然起身朝她走去。
一步一步,僵硬麻木。
男子双目空洞,一字一顿地答了十个字:“妖邪入此陵,从无生者归。”
苏媚稍滞。
适才茶肆中的话一字不漏地落入她耳里,李逍遥以他们妖族的血肉之躯累积一世英名,他的残暴不仁是凡人眼中的丰功伟绩。而她这半生,虽为修炼术法全力以赴,但单枪匹马面对一代宗师李逍遥……她也知道这是不自量力。
她想杀他报仇,唯今之计,只能借三魔器的力量,而三魔器之一的五劫辟魔锥就在天师陵寝墓。
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妖邪入此陵,从无生者归。
五劫辟魔锥是世人垂涎的法器,它有魔尊三分之一的力量,虽可收服各路妖魔,但隐含邪气,错用者自身极易被其力量反噬,故被天师秘密镇蔽于陵寝之中。苏媚在异魔教时,无意间从掌旗使孔璘口中得知此事,不过孔璘既然能查出天师封陵的真相,这江湖自然也有其他高人知晓。这些年,多多少少传出了一点有关五劫辟魔锥的风声,毕竟这世道,觊觎此物的妖邪数不胜数。
为捕风捉影之事,而不惜头破血流,以身赴死。
如她一样。
林子较深,参天大树拔地起,遮云蔽日。苏媚见周遭无人,直接捏诀而上,如同一道光矢,直奔云中山巅。
目之所及,重峦叠嶂;披云俯瞰,即是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