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就在我身侧，她看着小姑子完全不把逝者放在眼里，本就因父亲离世而惨白的脸，此刻更是没了半点血色。
她踉跄着就要冲上去拉小姑子，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规矩！这是长辈！”
我一把抓住母亲的手腕，将她往身后带了带，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声音压得极低。
“妈，别去。”
我担心小姑子，会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刺激母亲。
她看着我，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落在我的手背上。
“我忍不了......她太过分了，我不能看着你爸爸受这种委屈。”
“我知道。”
我吸了吸鼻子，忍住喉头里的不适，转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小姑子。
“李雪，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你该有分寸。和NPC有肢体接触，随意动手动脚，是不尊重的。就算你把这里当你的剧本杀现场，也得守基本的规则，对吧？”
她脸上的兴奋僵住，往后缩了缩脖子，张嘴似乎想反驳，又把话咽了回去。
最后不情不愿地瞥了一眼父亲，嘴里小声嘀咕着玩不起，脚步拖沓地离开了。
直到门被关上，我才松了一口气。
我快步走到父亲的遗体旁，小心翼翼地伸手，将滑落的白布重新抚平、盖好。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大颗大颗地砸在上面。
父亲，对不起，让你走得这么不安心。
母亲走到我身边，手攀上我的肩膀，听得出来心里不好受。
“囡囡，你看看她像什么样子！她怎么能这么没心没肺，你爸爸她也叫一声叔叔啊！”
我转头看向母亲，勉强挤出笑容，帮她擦去眼角的泪水。
“妈，您别气坏了身体。她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我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父亲的遗体上，态度坚决。
“现在先把爸的事安顿好，您别担心，有我在。”
母亲知道我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只是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好，妈听你的。但你别一个人扛着，有事跟妈说。”
我先把母亲送回家休息，然后摸出手机，拨通了老公的电话，那边传来他温柔的声音。
“老婆，怎么了？”
“爸......没了。”
三个字，是硬生生挤出来的，我几乎站不稳，只能扶着墙面，才勉强撑住身体。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后，传来他难以置信的惊呼。
“什么？老婆你别慌，我马上回去！”
电话被匆匆挂断，我握着手机，眼泪模糊了画面。
不到半天，老公就气喘吁吁地赶回来了。
看到我的时候，他脚步一顿，随即快步上前，一把将我揽进怀里。
“老婆，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我靠在他怀里，揉皱了他的上衣，放声哭了出来。
他双臂环住我，一遍遍地说有我在。
接下来的日子，老公推掉了所有工作，全程陪着我和母亲处理父亲的后事。
我看着他忙前忙后，心里也多了几分安慰，至少，在最艰难的时刻，他还在我身边。
我穿着跪在灵前，目光落在人群里的小姑子身上。
她依旧是那副老样子，和旁边的朋友窃窃私语。
我按住心头的火气，没有当场发作。
葬礼结束后，老公端来一杯温水递给我，坐在我身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老婆，小雪她......是不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我抬眼看向老公，他的眼底是歉意，显然是从母亲那里，知道了小姑子的所作所为。
说出来也好，我也不想顾及亲人的情面了，把小姑子之前做的所有事都说了出来。
他的脸色沉下去，从最初的难以置信，到最后只有愧疚。
他握住我的手，喉结上下滚了下。
“老婆，对不起，这段时间我只顾着忙工作，从来没好好过问家里的事。当初我想着她一个人住外边不安全，就同意她住家里，以为她能懂事点，结果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让爸走得都不安心......”
我听完他的道歉，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
“但是，她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