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道
二人的酒店内……
桐祈站在窗前看向外面那通天而立的高楼大厦,因为受拉莱耶影响,这里的建筑大部分都采取了和拉莱耶相似的城市规划,从这里到东京,都是。
所以,这里的景色对桐祈来说并不生分,至少没有在巴黎时那样的新奇,只是比起拉莱耶的个别区域那样对水淹问题根本不做处理,也没有任何美感可言,因为地势和自然因素,在日本的水在夏日总是带着一丝天空的蓝色,尤其到了夜晚,水中的微生物种族便会发着微光,开始精确到纳秒的一生。
于是你将能看到,整个城市都像是处在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仙境中,随着海水的波澜,整座城市便和远处的海浪一起起伏,那些主干道的天空桥重新连接了城市的分裂,甚至还能看见船队代替了车水马龙,成为了城市的新交通方式,紫藤花在城市维生系统的调控下每天都盛开,每日都保持着淡淡的幽香,海风静静吹拂耳畔,那香味便连带起城市的光影和繁华,搭乘着丝绸般的夜色,为你说一句:欢迎来到日本。
桐祈接住那漂上来的紫藤花瓣,上面有着海水好闻的味道。
她第一次对来到了日本这件事有了实感,不仅仅是因为那漫过脚跟的海水,还有这份不同于拉莱耶的气候和味道,更重要的是,这里没有枪炮的声音,没有拉莱耶的血味。
虽然这话在除拉莱耶和新美国以外的所有禁枪国家都能说。。
“要喝点水吗?桐祈小姐。”阈惘拿着45度的热咖啡走到桐祈旁边,微笑又优雅地将茶杯放在了桐祈靠着的围栏上。
阳台上的暖黄色灯带自下而上地照在男人的脸上,那猩红的眼睛藏住了很多东西,但在桐祈面前,也是本能的放松了许多,只是仍会有一些小心思。
问桐祈喝不喝,实际上已经拿来并放在手边了。在弥娅忒的记忆里,阈惘经常用这招对付她,这让看穿的桐祈有点莫名的恼火:这家伙对谁都一个样啊……
“你怎么这么会搭讪啊?”
桐祈坏笑着看向阈惘。
“请问我搭讪了吗?在下愚笨,不太清楚呢,能劳烦您指点一下吗?”
二人像是对上了戏的演员,都靠在了围栏上,桐祈拿起咖啡,率先喝了一口,温度不温不热,正适合入口,咖啡也香醇可口。
“报告写好了?”
“算是,仅仅是实话实说,学术报告都这样。”
“听起来很难啊……”
“呵呵,是啊,越是专业,写的就越是让普通人看不懂,这得花很大一部分精力,但你的旅伴呢?应该不是一个人来日本的吧。”
“我的几个旅伴联系不上,我去了我们住的旅馆,却发现根本就没有那间旅馆……你觉得这是时间穿越还是平行世界?”和之前不一样,桐祈发现大大方方的问是和阈惘相处最融洽的方式,如果拐着弯问,这死人也绝对会说两句谜语打过去,算是两次初次见面的经验了。
“那我恐怕说不出什么有效的信息了,你也知道,时间和时空的格局之大,可不是我一届书生能明白的。”
“呵呵,你知道我是从未来来的吧?那有没有想过,我早就对你知根知底了呢?”
“那就当我是在说客套话吧()”
阈惘看向了房间内的朽木千一。
“认识他?”阈惘问道,他明显能感觉到桐祈看待千一的视线有些奇怪,那很明显不是看不认识的人该有的样子,但阈惘笃定二人没有真正见过面,因为如果真的见过,那么一般人会选择看的是全部,而不是头发和眼睛颜色,阈惘能看出来,桐祈很关注这个。
“未来的事情,我只是从他的女儿和儿子里听过他,虽然具体情况不知道,只清楚他是个老婆被天皇害了,还能笑着签下和解合同的人……”
“但那也是那个情况下最好的方法了吧。”阈惘自己想了一下,如果仅仅只有自己一人,那么血债血偿就是对死者最好的慰藉,可若是还有家人,那么情况就大不相同了,那时,自我毁灭的血债血偿会成为一场不负责任的集体自杀。
可自己呢?
一个注定会在某天被身上的诅咒杀死的怪物,他不认为自己还有什么是可以失去的了,所以哪怕一切都可能变成一个徒劳,他也要让自己这个淹没在冥河里半个身子的人,炸出最后一点火花。
于自己来说,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选项。
老实说,自己在知道自己未来也会死的时候,真的松了口气。
“你在想什么?”
桐祈盯着阈惘,虽然不用看都知道这个混账又在想着什么负能量的东西,但还是以关心的方式问道。
“没……嗯……联想到了自己,老实说,提前知道自己的结局,还是有点伤心啊,但更多的……还是开心吧。”
阈惘又露出了习惯性的微笑,无论是嘴角的弯曲程度,还是其他的什么,都是在镜子前模仿了无数次才有的勋章。
但在看到桐祈眼中一闪而过的伤心后,他才把嘴角放了下来……
于是便换了策略,开始插科打诨,就连说话的习惯都换了一派。
“总感觉,在未来,你我的关系不一般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我们很亲密吗?不不不……额……”阈惘说着说着,本来想让桐祈尴尬的,自己却尬在了原地,说到底还是20年前的阈惘,自然不可能会有20年后的阈惘那么厚的脸皮。
“是啊,很亲密,你还说,我是你唯一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人,却把我一个人丢在机场……在那之前还为了不在场证明,把我一脚踹进又黑又臭地下室里,还拿炸弹炸我……”桐祈把自己装得像是个被丈夫抛弃的未亡人,拿出空气手帕默默地擦去不存在的眼泪,但这些在现在看来,或许就是阈惘的一些小脾气罢了,倒是整得现在的阈惘更加尴尬了,再这样下去,他的脚下就要开始施工现场了。
“没人说过你闭嘴的时候比较好吗?”
“你说过啊()。”
桐祈会心一笑,然后走上前去,拉住那双因为尴尬所以无处安放的手,十指相扣,尽管阈惘拼命挣扎,但还是比不过桐祈在拉莱耶土生土长出来的身体素质。
“你你你你你……”阈惘一瞬间羞红了脸。
“我什么?我怎么了?”
桐祈坏笑着,顺势牵住了另一只手,这下阈惘是再怎么也挣脱不开了,除非今天把这位任性的女王大人哄开心了,不然还是准备剁手吧。
看看此时的阈惘,阳台的落地灯夹杂着城市的光散落在他脸上,其身后的月光也像是被非礼勿视般眯起了眼睛,那俊俏又邪气的脸上满是红晕,甚至因为小男生的害臊和道德感,眼角还被气出了几滴泪珠,却还是咬牙坚持不肯放松。
桐祈也是愣神了一瞬,原来眼前的男人也是个年轻人,他会害羞,会尴尬,并不是自己那个时空里那个在春天的雨下,等着自己撑开伞的人。
将时间拉回,若是二人没有那夜的交心,那么又会有何种结局呢?她和阿格尼尤斯或许会提前离开,他一人独自面对恶果和代价,于某处长辞。
手中那仅存的温度又再次感受到血液的温流,桐祈看向眼前的男人,无意识的眯起了眼睛。
“那你答应我,无论你的未来是什么样子,都不要仅仅把自己当做一块坟墓,你要知道,还有人希望你也能幸福快乐的活下去。”
“……”阈惘想要说些什么:哪怕自己身上的诅咒就决定了自己总有一天会先他人离去?哪怕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或许自己应该说一些投机取巧的话,或是直接糊弄过去,但唯独对桐祈,他不想把关系搞得充满伪装。
可即将出声的嘴却被桐祈用手指轻轻止住,再看向眼前少女的眼睛时,似乎一切都安静了……
长此以往的月光在今日似乎是有了灵性,在少女的脸上映射出透着温情的乳白,那蓝色的眼睛,如同一块永远闪亮的蓝色宝石,倘若是时间被无限拉长,或许阈惘会去数数那好看的眼眸里到底有多少不知名的情绪,那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