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克苏鲁之越过原初之青 > 第37章 带着过去的孩子 上
  飞机上,那沉默已久的良夜把什么都吞咽了下去,残渣落入地面,成了无数高塔般的囚笼,人们仰望星空,却也仅仅只能看到一场单方面的默剧,任凭飞机划过天空,留下短暂的轰鸣声。
  座位上,咲虹被弗莱唲和英莉夹在中间,带上眼罩,盖上赠送的毛毯,尽管睡不着,但也还是尽力地让自己休息。
  可一旦安静下来,过去的回忆就会如同融化的冰,化作细流,一滴一滴地落在咲虹的眉心,回忆成了折磨,她无比想要沉沦,那颗挑动的心在渴求着安静,诉说着后悔,大量的思潮让她连呼吸都变得无比沉重。
  人们常说,家是能让你毫无心理负担做白日梦的地方,无论你有什么误会,最终都是要和解的,可事到如今,咲虹也失去了能和解的对象,像是一段烂了尾的戏剧,什么都没解决,什么都没说清,哪怕是一句:“我不恨你了。”都已经不能再说出口,结局定格在她满是叛逆的:“我恨你。”
  夜晚的机舱十分安静,静谧地像是掺入了毒药的蜂蜜,舱壁上的暖黄色的呼吸灯维持着可见,两边窗户穿越的无数云层此时也成了一口不会回声的枯井。
  一切如此寂寞。
  一切如此无力。
  “真的没事了吗?”
  英莉缓缓说道,她握住了咲虹的手,那双手在微微发烫,似乎在诉说着她非人的一切。
  “……”咲虹不知该如何回答,于是只能沉默。
  “抱歉。”
  “……为什么?为什么要道歉呢?英莉姐你什么都没做错……”咲虹本能地想要摘去眼罩,直视英莉的眼睛,可却被英莉那双对她来说有些冰凉的手捂住了双眼,然后轻轻把咲虹的脑袋放在了自己的腿上,依稀能感觉到她的颤抖,她的无力,以及她那从指缝渗透下来的泪水。
  或许能感受到,她柔软中的温柔和爱意。
  “……”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却不敢放掉,她害怕咲虹听到她语气中的无力,无视的话语到了如今,也没有可以诉说的余地了。
  她如今能说什么呢?又能做些什么呢?
  “我只是……觉得无力,不能在你难过的时候帮你……只能这样……”
  “我只能告诉你……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和你一起面对……可这样的一面之词……帮不了你。”
  一定很难过吧,一定很孤单吧,可言语始终没办法化作最真实的力量,英莉作为凡人的极限已经透支了,世界充满了她所不能想象的伤害和恐怖,可她也没办法再做些什么。
  独立个体总是认为自己是特殊的。
  可个体没办法在大局中做什么,她不是呼风唤雨的神明,没有掌控命运的能力,仅仅作为一个普通人被卷入了这一切。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作为一个人的无力。
  所以事到如今,我依然能做的、能说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在你身边的。”
  “所以……如果实在是悲伤,就来依靠我们吧,我们一直都在。”
  “……英莉姐……”
  “谢谢……”
  “嗯……”
  ………………………
  随着平静的喘息从咲虹的鼻腔中发出,英莉看向弗莱唲的方向,那孩子不知何时笨拙地抱住了咲虹,不大的飞机二等座,硬是变成了一张小沙发,容纳下了三名少女的一切情绪。
  她缓缓挪动身子,为弗莱唲和咲虹拉上有些掉下来的毛毯。
  然后在安静的呼吸声中,进入了梦中。
  可在她眼前的,却是那粉紫色的眼眸。
  …………………………
  浮空车上
  雨滴顺着流线型车体无声滑落,在抵达渡边桥岸的瞬间,车窗外的世界被调低了透明度。
  轰隆轰隆……
  宽大的浮空隧道上一辆观景列车匆匆驶过,车子穿过后,也能听到那匆忙的声音悄悄离去。
  一路上,只有中国产的全自动驾驶ai在发出播报,除此之外的,便只剩下那城市寂寞的回响。
  这一切似乎没有什么改变,自己才走了一年,能有什么改变呢?
  咲虹俯瞰着窗外的一切,自己曾无数次在这条路上被这辆专车接送,外面的城市和行人们都是一副匆忙的样子,天空上数不清的空岛也一如既往地停留在它们固定的位置,窗外的那家南牛肉盖饭的广告词基本没怎么变过,自己初中到高中时,经常带着母亲一起去吃那家的超大碗牛肉盖饭,时不时也会等哥哥姐姐们不忙的时候一起去吃。
  那家店里有许多回忆,可是没有父亲的。
  “阿格尼尤斯呢?怎么又不见她人了。”英莉的话打破了沉默,这股低气压让所有人都很难受,可面对完全意料之外的一切,她们也没有办法再打着哈哈过日子。
  至少现在不能。
  “她就是这样的,有时候会直接消失很长一段时间,又会突然回来。”弗莱唲说道,两只手的大拇指来回折腾,以表达她此时的不安。
  “话说,咲虹你好像没怎么提到过你的哥哥姐姐们……”
  “嗯呐……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大家陆续升学工作后,就不怎么回来了,也就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了,也就栝哥他一直在管理家族事务,好像是因为父亲有意把他培养成接班人,所以就一直留在公司。”
  “但在小时候,哥哥姐姐们和我关系很好,大家经常一起在向阳的窗台前看书,一起吃零食,一起听妈妈讲故事,就好像那样的时光能持续到永远。”
  “那再见到他们不会尴尬吗?”英莉问道,三人现在急需一个话题来让气氛不那么严肃。
  “桐祈姐在来之前就给我做了很多的思想工作了,我猜她早就想安排我们再见一面了……现在也只是提前了一下……”
  “咲虹小姐——朽木公司p25层到了,下车请注意安全,并检查随身携带物品以免丢失。”
  车载ai播报道。
  浮空车的门缓缓从两侧打开,如同张开翅膀的雄鹰,随后一节一节的悬浮阶梯从车底飘出,彰显着过度关照的贴心。
  三人从车上下来,周遭分散地停着两辆其他人的浮空车,咲虹认识那些车的主人,分别是她的姐姐朽木纱织和朽木栝的。
  他们家足足有6个兄弟姐妹,可现在还有两个却没来,不知为何,咲虹的心里隐隐感到不安。
  “咲虹……我们走吧。”弗莱唲拉住了咲虹的手,抚平了她心里的不安。
  “嗯。”
  …………
  通过咲虹的人脸识别,三人进入了朽木家中,映入眼帘的便是朽木家那巨大的,由树轮的花纹抽象而来的家徽被高高的挂在莹白的石壁上,整个大厅光线偏暗,却只有家徽处的光照毫不吝啬,透过微弱的光可以看到日式雕花和花窗几乎布满了能看见的任何一处,同时地板透过光学投影反射出如同水平面般的波纹,随着佣人们的走动,还会荡起微微的涟漪。
  佣人们看到咲虹,都忍不住露出惊讶的表情,气氛一时间变得极其复杂,他们忍不住的窃窃私语成了这大厅内为数不多的杂音。
  “真是好久不见了,咲虹酱。”
  一位体态单薄的成熟女子穿着和服缓缓走出,她是朽木栝的妻子,朽木华子,她就是那个哥哥不惜要和家族决裂也要娶到的女子,也就是咲虹的嫂子。
  她画着淡淡的妆,身上穿着的是几千万日元定制的和服,可尽管她已经表现的足够优秀端庄,也还是能从她手上藏不住的茧和耳朵和虎口上没法用简单整容去掉的伤口看出,她既是位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贤妻良母,又是位可以拎着棒球棍从东京杀到奈良的狠角色。
  华子来到咲虹面前,并没有多说什么,美丽的眼眸里带着些许血丝,看样子是过度操劳,许久没有合眼了,可尽管如此,那双眼睛中依旧带着温柔和感动……她将手挡在嘴前,以优雅的方式说道。
  “欢迎回家,咲虹。”
  “旁边这二位就是咲虹的乐队成员吧?夫君已经知道了,请往这边来,我们为二位准备好了房间。”
  华子一个眼神招呼来了两个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