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克苏鲁之越过原初之青 > 第44章 归途(1)劳伦斯先生圣诞快乐
  路目坐在心理咨询室的躺椅上。
  双眼无神地盯着面前的落地窗,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要整理的数据,但此刻他无心工作,只想发会呆,外面就是这座巨型海上浮标的景色一角。
  无边无际的海洋和天空占据了视线的大部分,其余的便是那合金塑造成的审美特殊的建筑。
  路目不是美术生,儿时父母也没有让他朝着那个方向发展的意向,但他也还是能用不太充足的词语去形容这座读作研究所,实为隔离设施的地方。
  简约的建筑风格将许多立体几何以反直觉的形式堆叠着,不知用什么材料熔炼而成的合金反射出强烈的光芒,颇有一种闪不瞎人眼就不罢休的脾气,记得有一部动画叫做《白银之城》,如果把里面的东西搬到现实恐怕就是这样的吧。
  整个心理辅导室占地不大,但是床啊沙发什么的都样样齐全,还专门留出了办公区,说是一套装修精致的出租屋都不为过,甚至还给路目备了几箱用来缓解疲劳的茶包和各种解压小玩具,什么都好,但就是显得很大,目之所及仿佛是调了焦距一样,一切被拉得很长,长到似乎坐在这里,就永远也走不出这个房间一样。
  两面的落地窗把室外的光全透了进来,让目光被光芒所遮盖,整个房间没有一丝的黑暗,亮堂得有些刺眼。
  他拿起桌上的草纸,撕下一张后折成纸飞机,接着无意识地随便一扔,精巧的纸飞机缓缓滑翔过硕大的办公室,精准无误地飞到了无序堆放在落地窗前的纸飞机堆里。
  整整一百三十多架各式各样的纸飞机,因为样式、机翼各不相同而堆叠在各处,等待着下一个重复进入的同伴。
  他百无聊赖地看向桌前的钟表,刚刚还显示的是上午12点,现在却是早上四点。
  在这个世界,一切和时间有关的计算和累积,全都变成了没有意义废纸。
  他们的体感会骗人,有时不经意地发个呆,在他人感受的时间里就是呆愣了几个小时,钟表和计时器也从未准时过,时而延缓,时而快速,时而在圣诞节前夕,时而又跑到了六月多。
  唯一能分辨时间的,就是太阳会落下,然后在体感的12个小时后迎来第二次太阳升起。
  当然,因为每个人的体感时间都不一样,这十二个小时也只是一个参考。
  按二十四小时的一日时长,最长的那个时间,大概已经度过了三十年了。
  但这三十年,在许多人的感受里甚至会被压缩成短短的一个月,尽管在这一个月里,他同所有人一样,做了许多事情。
  但序列二的进度还是零。
  大家还在对着奈亚拉托提普留下的资料和知识进行头脑风暴。
  毕竟那所谓的知识,就是外神克图格亚的神躯,以及其灵魂。
  虽说已经被奈亚做了无害化处理,但面对过去高不可攀的外神,研究员们还是如同在幼儿园时期就被送了本《宇宙级高等数学》的孩子一样。
  万幸各位在梦界不会因为直视神躯而当场去世,无害化处理也让这位外神不再拥有反抗的能力。
  这段时间,一共有一百八十七个假说被提了出来,但算式基本上是没一个是完整的,留下来的,大家统一觉得没啥大问题的算式也就只有三个,尽管这三个也导不出个所以然来。
  路目是医学生,看不懂他们那些除了病理生理学和心理学教过的内容之外的其他元素和符号,他虽是理科生,但还没到那种涉及宇宙级知识的程度,可以说是一个字都看不懂。
  但这些他都要以实验数据的名义记录下来,毕竟科学这玩意,到了一定程度真的就是靠灵感了,他得备着万一他们一个灵感上头,找自己要之前的记录时,没找着,然后一个雷霆大跳横死街头。
  但万幸的是,在这段时间里,并没有人离他们而去,至少,在大家都做好准备之前,不该有人离去。
  哪怕这个过程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因为情绪这种东西,哪怕人说了千百遍,把每个人的每个行为都剖析出来讲清楚,该崩溃还是会崩溃,该伤心还是会伤心,该孤独还是会孤独。
  每个人的心里都住着一个死了的人,那个死者把所有人都变成了孤岛,更何况现如今这些人,都是为了理想而放弃了一切的人,越是愿意放弃一切,那个孤岛就离周围人越远,直到怎么也看不到。
  路目双手在脸上搭了个三角,然后洗脸式地崩溃起来。
  咚咚咚……
  红木制的木门传来敲门的声音,路目立马坐起身来,恢复了工作时应该有的恪尽职守的状态。
  此时,一个没见过的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有着黑色长发和蓝色眼睛的女人,脸上带着面罩,看不太清面容,但却能通过那双明亮如同水晶般的眼睛看出她绝不是坏人,坏人不会拥有这样的眼神,更不会是这般无神、表情如同木偶的样子,而且她姑且算穿着印有研究所标志的白大褂,梦界也不太可能出现域外来人的情况。
  “你好,是来做心理咨询的吗?”
  路目说。
  “你该醒了。”
  女人说完就什么都不说了。
  “?你是迷路了吗?”
  话刚刚说完,那名女性便消失在了原地,像是根本没有出现过一样。
  “什么鬼?”
  路目正在疑惑时,一位老者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打扰了,我看门开着,就自己进来了。”
  进来的正是那位项目主管,名为劳伦斯·刻·迪陆丰多,大家一般称呼他为劳伦斯先生。
  基本上每周这位劳伦斯先生都会来这里一次,有时候是和自己一样来忙里偷闲,有时候却要对着自己说很多过去的事情,以及最近的烦心事,并像是担心自己信息闭塞一样和自己讲了很多同事之间相处的趣事。
  路目倒也爱听,经常表达一些年轻人的意见,实用性不大,但总是能把这个六十多岁的老人逗得一乐一乐的。
  至少路目认为,除了医生和患者、讲述者与倾听者的关系外,劳伦斯先生也算是自己的朋友了。
  “劳伦斯先生您先坐,我给你泡茶,稍等一下。”
  在一些简单的客套后,二人坐在了中间的欧式沙发上,面对面谈话确实会增强很多对话感,路目很喜欢这样。
  “今天来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今天就不让你为我这把老骨头担心了,就单纯来和你聊一聊,那群年轻人的奇思妙想太让人头大了,就来这里歇息歇息。”劳伦斯先生喝了口红茶,然后毫无架子地靠在了沙发上。
  “这是又怎么了?”
  路目从茶几下拿出了甜点,虽说老年人吃甜的对身体不太好,但都到梦界了,肯定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了。
  “唉……尼禄那小子,你认识吧,今天差点和艾尔基兰小伙打起来,说是那个新的公式,两个人算了四次,是八个不一样的答案。”
  路目认识艾尔基兰那家伙,那是一个极其高傲的自恋狂,拥有一头绚丽的白发,哪怕是在实验室里也经常能看到他对着任何带反光的东西臭美,尽管如此他的学识依旧在实验室里凤毛麟角。
  而且这在数学上是常有的事情,尤其是这种理想常数,每次都会因为梦界的变化而改变,但兴许是这九个月基本上没有一个可行的方案,所以大家的火气都大到了一种程度,于是就打了起来。
  作为整个团队里少有的老人,他也可以算作是这群年轻人的监护人了,同时作为项目主管,他也有义务去保护他们,并控制他们的心理情况,但看到这种情况,他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额,少见啊,尼禄还会生气?居然会和艾尔基兰打起来。”
  虽说路目自第一天之后就没怎么和尼禄说过话了,就算遇见也只是远远地打着招呼,实际接触的情况并不多,顶天了也就是在食堂吃夜宵的时候对方会通过终端让自己带一盒放他宿舍门口,然后第二天早上自己的宿舍门口就会放着他给自己带的早餐。
  就算说要好好相处,但让他一个心理医生加数据统计的和一级研究员相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