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室内
“现在开始准备第十二次生物适应性测试，实验编号Lf-12。”
在后台，路目对着麦克风说道。
紧接着，可以透过面前的单向玻璃看到尼禄和艾尔基兰穿着防护服，通过对面准备室的大门走入了实验室中。
路目眼神示意一旁坐在操控台上的研究员。
“开始记录这一次的序列二各项数值波动，文件编号em-12，正在录入。”
“强制休眠系统已准备，随时可以中断实验。”
“辅助机械臂已就绪。”
“已投入原体数据。”
二人相视无言，从背后的背包中取出一张红色的毛毯和一些衣物，并平铺在面前的台面上，随后默契地开始调配设备的具体参数，并将功率调转到百分之二十五。
“现在开始生物适应性测试，功率百分之二十五。”
所有人的呼吸都凝聚成一条可以被观测的线，那细线勒住了每个人的咽喉，并且在微微收紧。
序列二开始散发出从未有过的耀眼光芒，在其内的信息开始自主进化并复制，紧接着被序列二内部的工序将无序的信息原点按着程序给予的指示重新组合成新的实体存在。
先是脑和神经组织，然后是眼球和内脏，血管顺着心脏的两条分支开始延伸，接着是骨骼、肌肉，最后是皮肤和毛发。
在光芒散去后，坐在台面中央的，是一位有着红色长发的少女，艾尔基兰赶忙上前去将少女用毛毯裹了起来，台面旁开始升起一座又一座立方体将少女包裹了起来。
“开始检测生命体征。”尼禄移步来到台面旁的屏幕前查看。
“脉搏正常，脑电波正常。”
“内脏没有瑕疵，没有维生素缺失，健康状态良好，无过敏源。”
“Lf-12开始苏醒了。”
少女缓缓张开那双丹凤眼，长长的眉毛在实验台强光的刺激下开始发颤，但又很快适应了那股强光。
艾尔基兰将少女扶了起来，手虽然僵硬，但还是死死地拿毯子把她裹了起来。
“啊咦……”
少女先看向艾尔基兰，看着那双和头发一样如同白银般明亮的双眼，露出疑惑的表情，白皙的手掌轻轻地伸向艾尔基兰，戳了戳他防护服的护目镜。
至此，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这说明实验成功了。
“我靠！老楚！她看我了！她看我了！她有情绪了！”
即便隔着防护服，但他那带着浑厚功力的大嗓门还是逼得所有人把耳麦的声音降低了一个度。
“Lf-12目标有灵魂，会对外界的刺激产生主动的情绪和反应。”
“真是不解风情啊你，你这人要是放我们国家，人姑娘肯定连看都不看你一眼。”
“我不喜欢女人。”
“男人也不看你。”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硬了，拳头硬了。
平复想锤一顿眼前闷骚白毛的心情，尼禄摘下耳麦，看都没有看少女一眼，或许在他眼里，这种实验体和真人相比根本就没有可比性，他不在乎实验体，因为会有人照顾好她，整个研究所甚至为了她们专门分出了十个有育儿经验的研究员来轮班照看，但路目不一样，他最近的状态很不对劲。
“把她交给照顾她的人吧，我们该走了，路医生……不，路目的工作还有很多，早点忙完，他也能多些时间休息。”
“好的，稍等，我完成转接就过来。”
“尽做些多余的事情。”
几个女性研究员同样穿着防护服从面前的门中走出，尼禄闭上了沉重的眼皮，身体顺着过去十几次的记忆朝门口走去，那闭眼的一秒被拉得很长，以至于尼禄能在这一刻放松思考些无所谓的事情，明明是梦界居然会感到困意，真是神奇。
“接下来的数据整理交给我们就好，路医生先回办公室休息一会吧，下午就是心理医生的工作了。”
一旁的女秘书提醒道，专精不同，路目其实并不太能看懂这些实验数据，这里没什么他可以帮忙的，但他如果在心理咨询室里时，所有人都会觉得安心。
至少，在面对遗忘即是死亡的世界里，还有人愿意把他们忘记的东西一遍一遍讲给他们听。
所以没人会觉得他是被劳伦斯先生内定的人，也没人觉得让他一个心理医生来继任项目主管是什么德不配位的事情，相反，每个人都能清楚地感受到那份温柔。
“啊？哦……嗯，那记得按时来做心理咨询，我最近新申报了一批有解乏清神功效的香。”
他傻笑着朝着门口走去。
走出观察室的路目站在门口，低头看着身上的白大褂，以及胸口那枚原本属于劳伦斯先生的权限密钥，缓缓叹了口气，第二口气却怎么也吸不上来。
“呀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的尖叫让那短暂的滞缓彻底消失，所有人朝着尖叫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台面上的少女突然开始口吐鲜血，火红色的头发开始飞速地白化，身上也开始冒出腐烂的黑斑和脓水。
少女满脸疑惑的看着自己逐渐腐化的手，看向艾尔基兰那双透过防护服护目镜传递而来的绝望，她笑了笑，眯起眼睛，嘴里开始缓缓出声。
“不……要……怕。”
半个小时后的心理咨询室内。
明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却还是有两个身影在开着灯的办公室内忙碌着。
“你这样不睡觉是不行的，该休息了。”
尼禄丢下手里的终端，捏了捏眉心，接着看向一旁在沙发上反复比对数据然后打叉的艾尔基兰，不由得叹了口气。
“那孩子可是我们第一个从实验室里带出来的活人，也是这么多次实验里唯一一个有灵魂的独立个体，既然是一个独立的个体，那么就有自由生存的权利，作为他的创造者，我有这个责任。”
艾尔基兰少见的没有出现情绪激动的发言，那股和路目学来的烂话也一下子全没了。
“而且你不也在熬夜？你受的累可不比我少。”
“我是在排查错误，避免下一个实验体出现那么痛苦的情况……而且，总得有人在这里看着你和这间办公室，不是吗？”
“你其实是在关心我和实验体吧？谢谢你，让你特地照顾我……”
“没有的事。”
尼禄面无表情地放下终端，来到对面的沙发前，沙发侧对着落地窗，正好能看到之前圣诞派对的地点。
他突然回忆起来。
路目当晚在这个位子上坐了一夜，只告诉了他们劳伦斯先生死了，其余的便什么都没说……
“自那以后，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
那晚之后，路目被选举为了新任主管，接替了劳伦斯先生在这所研究所内的权限，他公开了劳伦斯先生死亡的真相，给了所有人一个解释。
至少他作为心理医生在所有人的心里都有足够的威望，项目主管也只需要领导众人即可，毕竟在这所研究所内，学历和知识是最不缺的东西，真正缺的是一个能让所有人接受，并心甘情愿相信的人。
哪怕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了所有人。
但他们本就是尸体，都是已死的孤魂野鬼，在这里做着造福全宇宙的大梦，所以也没什么好怕的。
但无论是谁，都会害怕自己忘记了自己是谁。
但所有人都这么相信着，路目会一遍遍再和他们说一次的。
即便，这导致了压在那个只知道说烂话的衰仔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这让尼禄不由得开始担心起来。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被夜晚裹挟着，平静如死水的海面，那和他所见过的所有海洋都不一样，每次看到，他都会想起自己家乡的海，并进行比较。
这或许就是思乡吧，劳伦斯先生当时坐在这里，肯定也是在回忆着什么吧？
稍微整理思路，尼禄主动接上了话茬。
“我们设计的序列二本身就有适应进化的能力，由其重构出的生物也是如此，他们的身上都搭载着序列二的子集，哪怕有问题，也会在短时间内适应。”
“所以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