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露西……”
“工号？”
“你不是知道吗？我好歹是你秘书啊……”
“唉唉唉别生气别生气，我就走个过场！”
路目的办公室内，因为要配合艾诗莉娅的研究，所以路目把序列二项目的进度降缓了一些，把灵魂专业的人都调给了艾诗莉娅，并给两个项目组都安排了上四修三的套餐，以保证所有人的情况可控且稳定，不会因为过渡劳累的压力而死亡，至于空出来的时间和人，就要开始收集精神报告和确认记忆状态了。
精神报告所用的是一种在2048年美国用于测试人造人的测试词，他可以通过瞳孔和微表情的变化来确认对方是否是隐藏在人类社会中危险的人造人。
现在拿来用，可以通过其对特殊记忆的联想，通过比对每次的记忆来确认对方的记忆是否有遗忘的地方，人造人因为天生的感情缺失，正常情况下，感情越充沛的人造人越无法直视这些测试词，而人不同，越是那些会触及灵魂的话，人就越是会容易被调动情绪。
如果有五个以上的空白点，那么路目就会根据他们在进入实验室初期就被路目要求填写的关键记忆表，再把那些记忆全部讲述给他们听，并且通过那些记忆进行一系列的心理治疗。
这的确杯水车薪。
但这是目前路目能做到的，最好的情况了。
因为很少有患者能意识到自己忘记了什么，大部分情况都是一种本能的『记不起来』。
“露西小姐你先坐会，我去拿测算器，马上开始。”
“好的。”露西点了点头。
路目把测算器拿过来后，让露西带上了用来测试的VR眼镜。
“好的，准备开始。”
“血黑色虚无开始旋转。”
“细胞系统在细胞中互联。”
“在一株中互联的细胞互联。”
“一座高大喷泉涌动着。”
“在黑暗前方强烈显眼。”
“细胞。”
“细胞。”
“你是否待过精神病院？细胞。”
“细……细胞。”
“他们将你关在牢房里吗？细胞。”
“细胞。”
“不执勤时，他们把你关在小箱中？细胞。”
“细胞。”
“互联。”
“互联。”
“牵着你所爱之人的手时，你是什么感觉？互联。”
“互连。”
“他们有教过你指尖触碰的触感吗？互联。”
“……互联。”
她慢了半秒。
“你渴望有人和你心意相通吗？互联。”
“……互联。”
“你有梦到与人连接吗？互联。”
“……互联。”
“将孩子抱在怀里的感觉是什么？互联。”
“我没体验过……互联。”
“你觉得自己失去了某个部分吗？互联。”
“互联。”
“细胞内互联。”
“细胞内互联。”
“请说三次，细胞内互联。”
“细胞内互联，细胞内互联，细胞内互联……”
最终，双方都吸了口气，然后像是把内心的大石头落下一样散开。
路目咬了咬笔帽，思考了一下就开始填写露西的病人报告。
“还不错，空白点就两个，应该是正常遗忘。”
“谢谢你路医生。”露西讪讪地笑了笑，但路目能看出来她的眼中带着许多的痛苦。
“最近失眠的状态好些了吗？啊……这不是测试词，就是单纯问问，问问，嘿嘿。”
“不好，闭上眼睛我还是能听见拉莱耶的民粹，还有lcpd忽远忽近的警笛声，看见街头火拼留下的尸体……还有被取走内脏的小孩，这些都是拉莱耶混乱中最基本的基本……所有人都只能假装路过……”露西按着太阳穴，失眠带来的头疼和那座城市的冰冷自始至终都缠绕着她，但还是没有展现出多少的痛苦，或许是习惯了，又或者是麻木了。
在拉莱耶待久了的人都有这种情况。
那座城市是世界上最繁荣的地方，有眷属、黑帮、毒品、军火交易的同时拥有全世界最高的平均时薪，以及全半人马座最好的教育，只要你的学籍来自拉莱耶，几乎全宇宙的公司都会向你敞开大门，但那也仅限于上层阶级的人。
路目陷入短暂的沉思，然后说道。
“少年第一次上战场，他会觉得，其他人会死，而我不会，但当子弹第一次穿过他的胸口，热熔枪在他的身上融出来个半径三分米的口，他才会知道战争的残酷……”
路目的思绪不知不觉间就滑向了过去，那座城市是梦想这一词最具体的体现，一个有天赋的孩子，在这里待上个一年，就有可能混成一个帮派的小头头，然后在第四年被帮派指派经营自己的酒吧，说不定在第五年就能成为组织里说话的那些人，但大部分有天赋的孩子都活不过第一个月，哪怕是进了公司，在一天睡三个小时的压榨下也不见得能活多久。
但人们都说，这个城市是被神祝福的城市，在这里，机缘遍地走，只有想不到的搞钱路子，没有这里没有的路子。
但他清楚的记得自己没有去过那座在太平洋上的城市。
甚至可以说，除了参加人类集体科学院的这次，在他的记忆里，他没有出过国。
“路医生，你过去是一直生活在中国吗？”露西发问道，但这话怎么听都是在明知故问。
“嗯一直都在中国，不过学校组织的春游之类的经常去其他地方玩……”
“中国的教育我一直有所耳闻，我也没去过，但那里的教育向来都不轻松，居然会有春游之类的活动吗？”露西疑惑道，她过去有个同事的娃在中国读书，从那个同事每天的抱怨就能看得出来，那个地方的教育一直很严肃。
“有啊……有吧……”路目回想着什么，却不太记得具体细节，他只记得，好像全班都投票去夏威夷，就他一个人投了个拉莱耶，因为想去看看裸奔的克苏鲁本鲁。
但最终大家都没去，由教务系统判定，所有人去了趟BJ看天安门。
露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里带着无尽的探究和疑问，然后她开口了。
“路医生，为什么你没去过拉莱耶，我却觉得你好像在那里呆过很久？”
“……为什么这么说？”
“感觉，在那座城市呆过的人，永远都忘不掉那里潮湿又带着血腥味的味道，他们眼里都有一只看不到彼岸的孤魂野鬼。”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一面之词，实际上无论在哪，人们活的都像是个孤魂野鬼，只是把所有东西都藏到了心里，假装自己还好好活着。”
露西冷冷地说道，但却没有再多为难路目，毕竟她自己也只是一只逃出来的孤魂野鬼。
路目有些尴尬，他突然发现他们的话题已经过于跑偏了，于是僵硬的岔开话题道。
“要看看电影吗？人在看什么的时候会因为精神集中而减少去想其他事情的余力，这样你或许就能睡着了。”
路目从茶几下拿起保温杯，给露西倒了杯他最新调出来的安神茶，这是尼禄给他的野方子，也不知道管不管用，不过不管管不管用，能有一个心理作用就好。
“谢谢……其实我最近也在看电影……像是《假如猫从世界上消失了》之类的……”露西因为喝茶，嘴里断断续续的，看得出来是很好喝了，虽说是茶，但其实应该说是汤更合理，尼禄说，他们那边经常用这道菜改成各种药引，就着面包一起喝下去。
说是安神，路目都怀疑是不是晕碳了。
露西又大口喝了一口，因为吃到了嘴里的猪油渣和鸡蛋而开始咀嚼起来。
汤底是用冷冻过后的番茄焯水剥皮，在锅里炒烂加水、橄榄油、黑胡椒和盐，然后放入带着些许瘦肉的猪油渣和事先炒好的鸡蛋，焖锅煮到汤汁浓稠得到的。
“味道怎么样？”
路目的声音一时间干枯地像是一口枯井里的恶鬼。
“很好喝哦，如果有面包或米饭可以泡着吃就更好了。”
其实路目觉得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