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所以叫我来是干什么？”
路目来到32号实验室的门前朝内部看去，但可惜并没有人回应，路目只能一边扶好即将倒塌的草稿纸，一边往里面挪动，由于那些专心科研的人们很难有什么整理的习惯，所以这个专门给她们批的实验室目前倒是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
“他们都不知道收拾一下的吗？”
亚马逊的黏土堆放在地上，里面泡着不明生物神经的青铜瓶就放在过道中央，只能挤着边边过去，落脚点还有一颗鲜活的大脑和装他的玻璃瓶……
因为灵魂学基本上都会涉及一些神秘学的东西，所以哪怕整个实验室已经够大了，空气净化器也在无时无刻地工作着，甚至安全管理系统从上周开始就开启净化了，在里面穿梭也仿佛是置身在幻梦境的诡异森林里，只是他可不像是传奇调查员伦道夫卡特那样，能够在这般吸口气就能吸入十种有害气体的地方奔跑和玩耍。
终于，在主工作台那里找到了她。
工作台在实验室的通风窗前，正对着窗子，虽然看不到海，但还是能在第一时间等到那缕难得的阳光，于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就那么随意地打在她的脸上。
路目曾经听说看到清晨第一缕阳光的人要么是熬穿了，要么就是要开始上班的打工人，路目大部分时候都是第一批，艾诗莉娅很显然也是。
“来了？”
听到动静的艾诗莉娅也大概猜到了来的人是路目。
“为什么知道是我？”
“因为其他人昨天就被你一个假条强制回去休息了。”
艾诗莉娅的语气里略带抱怨，听起来好像对此有些生气，但眼睛始终没有放在路目身上，只是继续调整着手里的玩意……
“可实验室打卡系统已经提示我，你们已经五天没出实验室了……”
兴许是不想和路目斗嘴，于是艾诗莉娅选择了无视这句话，路目也不恼，就只是抽了个椅子过来坐在旁边看着她在电脑上继续翻动着那些看不懂的数值。
“所以，情况怎么样？”
“多亏了尼禄和艾尔基兰帮忙，我们稍微借用了一下序列二的源代码，现在最难的神秘学和多重炼金发展已经搞定了，接下来就是调试和修改了。”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们学心理学和灵魂学的都是干什么的？”
路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但艾诗莉娅似乎早就习惯了路目这一套想啥说啥的性子，也理解了他到底想说什么。
“其实灵魂学才是我的主修，其他人的主修也有炼金工程之类的，学心理学主要是因为这个修博士最快，可以快速拿到资源和关注。”
艾诗莉娅转过身来，用眼神示意路目把脸凑过来，神奇的是他居然真的看懂了。
紧接着，她将几个圆片贴在了路目的太阳系上。
“在收集数据，你别乱动。”
艾诗莉娅的眼神很镇定，像是真的和她说的一样，说是在收集数据那就是在收集数据，除此之外什么危险都不会有。
如果她的手不趁机捏两下路目的脸和鼻子，再像是在玩洋娃娃一样把路目的刘海梳向脑后扎成小辫，接着若无其事的欣赏起自己的杰作的话就更有说服力了。
“那你别乱动我啊……”
“只是收集数据，这是必要的。”
说这话的时候，艾诗莉娅的嘴角止不住翘了一些，二人都发觉此刻的时间变得极其漫长。
在那颗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男人天生哭脸的模样，他眉眼不算深，反而很好看，睫毛很长，但总是耷拉着，鼻子倒是翘，衰衰的，棕黑色的刘海像是有人拿剪刀胡乱修剪出来的，参差不齐，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像是一只落了水的野狗，一条在路边谁都会想踢一脚啐一口的野狗。
尽管在艾诗莉娅眼里，这就是路目最应该有的模样。
“你这样就好。”
然后又迅速回到了工作状态，开始根据电脑上那一长串的数据对另一组数据进行调整。
或许是没聊完，于是继续说道。
“毕竟近十年来除了赛博精神病外心理学已经很少有什么可以研究的方向了，所以只要跟着导师去拉莱耶实习几年，自然就能拿到学位，而且学术论文也会在主课辅助下更好写。”
“哈，要是我当初也学灵魂学就好了，这样是不是也能好写一点？”一想到当初论文和答辩被卡，差点崩溃，路目的神态又开始变得如同一条败狗一样。
“别想了，能这样做的只有少数，这么搞不被举报，你首先得拿到另一个博士学位并发表过优质研究才行。”
“可恶！我的双学位梦！”
“别乱动！”
“哦。”路目一下子像是鹌鹑一样定在了原地。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路目的视线就不停地在艾诗莉娅的脸上和电脑上跳动着，即便看不到海水，但却能看到窗外借由其他镜面和墙壁反射而来的光，那光把窗边那些细微的粉尘都照射得如同金色的雨滴，这种环境让他有些发困，或许只是起得太早了，像是过去上课时就这样在阳光下听着听着就困了……
直到那终端传来的微小震动悄悄的从胸口的口袋里传来……
艾诗莉娅还在调试数据，注意力还放在屏幕和工作台上。
“…………”
于是他缓缓闭上眼睛。
待到他缓缓睁开眼，只看到了一个难看的微笑。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艾诗莉娅似乎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电脑键盘不再发出声音。
“……问什么？你想让我问你吗？”
“你真正的过去，还有我为什么骗了你，我到底是谁？又为什么知道你的事情，尽管我们毫无交集。”
艾诗莉娅的声音依旧冷冷的不带一丝情感，但路目却能听到那冰冷中的颤抖。
她按下键盘的回车键，然后转过身来，再次与路目直视，只是这次带着的却是一个如同落日下的雪花般，温暖又转瞬即逝的微笑。
“……”
“在想为什么我知道？你的表情不难猜。”
“所以……你……”
“别用那么难看的表情看着我，像是我杀了你一样。”
艾诗莉娅微笑着说道。
“你想知道这些事情之间的联系？可以，我告诉你。”
明明是在说路目的事情，明明是在将刀子指向别人，可她的声音在颤抖，每个字都在用尽全力地去咬，像是生怕路目不会对自己愤怒一样。
“45年那阵，我突然被奈亚拉托提普老师招回拉莱耶，参与了一场实验。”
她靠在了椅子上。
“那场实验就是有关灵魂修复技术的再次展开，只不过这一次，奈亚给我提供了一个独特的灵魂……”
“那个灵魂……就是我？可为什么我不记得了？”
路目的样子就像是一条奄奄一息的老狗，过冬用的食物突然就被谁抢走了，于是只能在发黄的荒野上，趴在土坑前茫然无措地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导致如今的悲剧。
“人们常说，灵魂是人记忆的体现，但实际上来说，是记忆在人脑中形成了灵魂，灵魂又包裹了记忆，19个世纪前，就有一个灵魂学家以不同的肉体为媒介，通过魔法把灵魂封入肉体的各个部位，从而组装了一个怪物，叫做弗兰肯斯坦。”
“醒来的弗兰肯斯坦继承了所有死者的记忆，混乱的记忆让他发了狂，只想寻找另一个同类来缓解死亡的悲伤和孤独。”
“同理，你也是一个现代的弗兰肯斯坦，原本，我们以为你会像是过去的大部分实验体一样，因为记忆的空缺而出现暴走的情况，但你却奇迹般地挺过来了……”
“不同人的灵魂中包含的记忆，逐渐相互吞噬，最终搭成了一条足够诞生完整人格的线。”
“而你，现在的路目，就是那个诞生了新人格的弗兰肯斯坦。”
话语间，艾诗莉娅从座位上坐了起来，只见在远处的机械操作台上面，已经有了一颗紫罗兰色的立方体水晶，水晶似乎还能看到如同钻石折射般的花纹，仔细一看，几乎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