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汉的院子里进进出出的,看似热闹极了。可是,每个人皱着眉头,显得很是焦急。特别是李清,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端着水盆进出里屋好几次了,每次出来清水变血水。
“清儿,没事的,些许皮外伤,只是用鞭子给我挠了下痒。你秦毅哥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这点小场面实在不值一提啊。”秦毅躺在木板搭的的床上,身下垫着隔壁杨大妈拿来的褥子,龇牙咧嘴的跟李清说。
李老汉板起脸,训斥了句:“尽胡说八道,年纪轻轻的,说什么死啊活的。秦小子,脱了裤子,屁股上几处伤,也抹些药吧。”接着,便自责起来,“昨日不该答应你,带你去做工,平白遭了无妄之灾。陈老爷当真不讲理,有贼入府,与我等有何关系。”
等李清退了出去后,秦毅撅起屁股,顺势褪了裤子,“老爹不用自责,谁也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此等祸事当是命中注定的,无需挂怀。不过听当时拷打我的家丁说,亏得有位菩萨心肠的仙子向陈老爷保了我,不然此劫定是逃不过了。陈老爷这番行事无可指摘,若我置于此局当中,也会如他这般宁杀错,勿放过。毕竟一家老小身家性命皆系于他一人,容不得一点差错。那贼人进出陈府皆经马厩,对我有所怀疑是情理之中的。不过那位姑娘送来的创伤药的确上乘,就这会儿功夫已止痛消肿了,想来不日便能痊愈了。”
李老汉听其安慰了几句便也不多说什么了。待秦毅换了身宽松的衣袍,便唤了李清进屋叙话,又是一通宽慰,“清儿,陈老爷不是赔了些银钱嘛,你去买些肉食回来,今晚吃顿好的。”
李清皱眉道:“秦哥哥,那些银钱是留着给你买些温补的草药的。咱家哪有不济到如此地步,拿着你赔偿去换肉食。你等着,我前些日子跟着娘亲做了些针线活,攒了点银钱,想来今晚买些肉食也够了。秦哥哥你且等我,我这就去买些回来。”也不等秦毅答话,便头也不回的跨出了门。
秦毅坐在床上,身体半靠着墙,思忖着:我与这贼人无冤无仇,何以害我?难道在这个世界,身怀本领的人,都这么无视别人的性命吗?此仇怕是永远也报不了了。这贼人高来高去的,怕是能打十个秦毅了。
胡思乱想间,突觉身上伤口有些寒凉之感,且伴有瘙痒,似有结痂之势。秦毅暗叹,此药当真奇异,仅半个时辰就有此功效,看来那位姑娘的来历怕是不凡啊。当下也不疑有他,躺了下来,准备小憩片刻。
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秦毅突然感觉置身于冰雪之中,寒气凛冽,透肤入骨,浑身颤抖不止,就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一股热气,不知从何而来,遍布全身,可是也只维持了片刻便失去了作用。秦毅又开始颤抖起来,接着热气又来,作用片刻便消散。如此反复了数次,还是治标不治本。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寒气慢慢开始聚拢,停于丹田。
秦毅缓缓睁眼,发现床前站着李老汉一家和两位并未谋面的女子。秦毅刚想开口,询问缘由。李清就开口道;“秦哥哥,吓死我了,我们烧了五锅热水给你敷身也不能缓解你身上的寒气。我知晓定是那创伤药的缘故,便奔去陈府讨要说法。这两位姐姐,听了你的寒症,顿觉不妙,随我来此帮你医治。”
秦毅向李清点头表示知晓了,接着向苏玟开口问道:“这位姑娘,请问我这是何缘由,这些皮外伤已好,可是为什么我感觉通体寒冷,四肢犹如置入冰水当中?”
苏玟面露愧疚之色,想了想还是如实相告。
原来苏玟知晓少年被陈老爷放了出去,可是身上尽是鞭伤,想来定是吃了不少苦头。此事本与少年无关,陈老爷又是心系家人,本着宁杀错,不放过的想法,故而在此等境况下,陈辛便是吃上了人命官司也不在乎了。少年在陈府受尽了拷打,要不是苏玟向陈老爷表明少年应该不是那贼人的内应,估计少年便死在了陈府。苏玟觉得此事虽与南霖剑宗并无多大关系,不过既是因她们下山向陈府报恩而起的错事,便让沈琪拿些上好的金创药给那少年。
有道是,无巧不成书。沈琪刚出了苏玟的房门,就遇到了自己的师妹对自己说陈府那本剑经的导气篇看似是极简单的吐纳导气的诀窍,但却暗含剑走龙蛇的剑术真意。沈琪当下便要去再观一次剑经,可是现下师姐还要让她去送药,端的心痒难耐,于是,便对师妹说,“师妹,你去我的房内,将我包袱内的黄色药瓶中拿去给那个被陈辛拷问的少年。我先去瞧瞧剑经,幸苦师妹啦,等你回来,我便将此中奥义讲与你听。”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这位姑娘跑到沈琪房中,打开包袱,瞧见了两瓶黄色的瓶子,随手拿了一瓶去了少年家,告知使用方式便回了陈府。哪知这姑娘自小便有色盲之症,可是却不自知,在山门中辛苦修行,很少出门,也不与师门姐妹交流,无人知晓她有此暗症。这次下山,苏玟就想着带她出门历练,旨在让她多与师门姐妹相处。
在色盲之人的眼中,红橙黄绿皆视为黄色,青蓝紫皆视为蓝色。这位姑娘实际拿了只红色的瓶子交予李老汉。这红瓶中装的是南霖剑宗本门的专属伤创药,配合师门功法,可使创伤愈合更快且无创痕。然而,旁人用了此药,若无功法配合,便要寒气入体,经脉郁结,全身瘫痪。
秦毅听了此等荒唐事情只能无奈苦笑,“还请问姑娘,可有医救之法?”
苏玟心中暗赞这位少年心性,旁人若经此事,怕是早已破口大骂我等草菅人命。这少年非但不出声斥责,反而冷静询问解救之法,确是有一份坚韧的心境。苏玟倒是不知,秦毅经历过一次生死,这等事情还不足以让秦毅有什么心情波动。
苏玟定了定神,思考了片刻说道:“你昏迷之时,我点了你阳池、神阙、足三里这三处穴位,帮你聚阳驱寒,可惜你身体薄弱,阳气难聚,无法驱寒。所以我帮你导气舒经,将寒气皆聚于你丹田之中。你未习武学,丹田并无真气,想来也不会影响你的武学之路。不过,往后每日子时,寒气会四散于你四肢百胲,痛苦不堪,长此以往,你便活不过20岁。现在我教你一门导气归墟的法门,每日寒气四散之时,引导寒气回转丹田,你附耳过来,此等法门不传二人。”
秦毅向苏玟抱拳道:“如此,多谢姑娘了!”接着附耳过去,仔细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