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年的话绝情但很多道理。
如果没有裴砚洲的庇护，许眠眠在外面肯定会处处碰壁，许年算收敛，如果是别人早就把她开除了。
更不会接受一个带着孩子在雇主家吃住的保姆。
许眠眠的心头一颤，她低下头低声抽噎，眼底委屈的泛红，有两句话一直堵在嘴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摇摇头将抹布拿回手里，蹲下埋头继续擦茶几。
可眼泪却像是不值钱一样往外掉，掉在了茶几上。
许年本想继续刁难她，但看到茶几上的水滴是女孩的眼泪，他脸色一变，显然是慌了，立刻伸手抢过许眠眠的手里的抹布。
“过来。”许年把许眠眠抱到腿上，掐住她的脸逼她抬头，“为什么哭？是委屈还是害怕？”
许眠眠痛苦的闭上眼，不想看到他，哽咽道：“我哪敢委屈，你可是雇主，你有资格扣我的钱，刁难我。”
虽然裴砚洲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但裴砚洲从来没有让她流泪过。
但许眠眠在许年这里要整天以泪洗面，许年根本不在乎她高不高兴，只想着报复和刁难。
听到女孩这么说，许年紧皱眉，眼神不忍，咬着后槽牙说道：“就算这样你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吗？只要我们在一起，我就不会刁难你了，眠眠，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和我在一起，给我一个机会！”
他握住许眠眠的手。
本来在裴氏大宅，有两个佣人照顾许眠眠，许眠眠基本上什么活都不用干，甚至连倒水的事都是佣人来做。
手早就养的细嫩金贵。
因为这阵子干活，手已经肉眼可见的有些粗糙了，但还是很好看。
许眠眠甩开他的手，别过脸说道：“我又不喜欢你，我凭什么给你机会。”
“许老板放开我吧，如果我在一小时内没打扫完客厅，你又要扣我的钱了，到今天你已经扣了我半个月的钱了，再这样下去我怎么养活我的宝宝……”
女孩说话时有气无力，像是放弃挣扎，甘愿旱死在河床的鱼。
许年眼底猩红，刚想说什么就又咽了回去，他放开许眠眠，将许眠眠放在了沙发上，随之站起身低沉道：“最近有点忙，这几天我就不回来了，你好好休息。”
说罢，他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就走了。
许眠眠坐在沙发上听着玄关门被关上的声音，心彻底碎了再也拼不回去了。
几年前许年出国也是这么说的，说着这几天不回来，实际上是这几年。
她不是把许年想的太坏，是她以前给过许年改过自新的机会，可许年一次次让她失望，打碎了许眠眠对他最后的好滤镜。
——
许年走后连着三个月没有回来，期间他倒是给许眠眠打过三次款，每次都是一万五不多不少。
许眠眠本以为他永远不回来了。
却不想他前天就到家了，回来后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继续刁难许眠眠。
许眠眠做的饭，他不再挑三拣四，能吃就吃，不能吃也强硬着咽下去。
许眠眠做家务时，只要他没有工作要忙，就立刻抢过许眠眠手里的扫把，自己做。
许年就好像突然变了个人。
晚上，许眠眠抱着小芋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许年则是坐在一旁削苹果。
他穿着单薄的黑色衬衫，灰色长裤上别着一个细铁链。
面无表情时眼底没光，看上去阴沉忧愁，像是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把削好的苹果给了许眠眠，随后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口茶水润润嗓子，随后抽出两张纸巾擦了擦水果刀上。
许眠眠咬了口苹果，淡淡的问道：“你怎么了？”
许年把纸巾团了团扔进垃圾桶里，冷声问道：“什么怎么了？”
许眠眠很直白的问道：“我以为你回来后不是逼我结婚，就是刁难我，怎么突然变了个人？”
许年听后表情没什么变化，他看着电视，回道：“我想开了。”
想开了？
许眠眠不理解他说这句话什么意思。
许年说道：“结婚又怎么样，只不过是换了个身份关系继续一起生活罢了，我想要的永远不是这个身份，而是有你在身边。”
他扭头看向许眠眠，瞬间红了眼，“眠眠，对不起，是我对不起，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是我对不起你。”
说罢，他起身面向许眠眠跪在了地上。
许眠眠把小芋圆抱在怀里，蹙眉问道：“你又闹哪一出？”
有了裴砚洲的例子，现在对于许眠眠来说，男人下跪就是为了装可怜。
许年看着许眠眠，很郑重的说道：“什么都不闹，眠眠，我什么都不要求了，只要我们两人能永远在一起就够了，好不好，在一起一辈子。”
“像以前那样，没有暖气的时候我们就抱团取暖，家里没电的时候，我们就互相牵着对方的手直到天亮。”
他提起以前的事，许眠眠都想了起来。
以前许年对她的确很好，好吃的好玩的都给她，甚至自己的零花钱和打工来的工资也都偷偷夹到许眠眠的课本里。
没钱交暖气费的时候，许年就用暖水袋把被窝暖好，许眠眠睡觉时喜欢踢被子，他基本隔十分钟就醒来给许眠眠掖好被子。
有时候许眠眠在同学家玩的很晚才回来，许年就拿着手电筒去接她回家。
因为许眠眠很怕黑，许年给她买过无数个小夜灯伴她入眠。
许眠眠第一次自己睡觉时不习惯，许年就等她睡着后再悄悄的走。
家里停电时，许眠眠怕黑，许年就握着她的手直到天亮。
天亮后，许眠眠打开书包想写昨晚没办法写完的功课，却发现功课早就被许年写完了。
两人就这样在破碎的家庭里互相照顾直到长大。
可长大后许年却变了，变得让许眠眠捉摸不透。
她想过是不是许年因为穷过，所以穷怕了，他眼里就只有钱了。
许眠眠红了眼，颤声说道：“许年…你混蛋……”
她的缺点就是太容易心软，许年太了解她了。
就这样拿捏了她的心。
“对，哥哥就是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