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门口的红灯,已经亮了整整四个小时。
许眠眠已经快撑不住了,她双腿发软,低头看到自己裙摆上的血渍,再想起当时裴砚洲奄奄一息的模样,心里难受的如同被刀割了一般。
秦御寒见许眠眠这样害怕,先是费解后是释怀。
秦御寒就算恨裴砚洲,他也能理解此时许眠眠的心情。
许眠眠和裴砚洲也结婚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有感情很正常。
秦御寒扶住许眠眠,强压住内心的不满和怒火,轻声说道:“不哭了,他没事的。”
却不想一语成谶,急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门被推开,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额前尽是汗珠,却也有几分释然:“谁是病人的家属?”
许眠眠跌跌撞撞的跑上前,说道:“我…我是!”
医生说道:“家属放心,病人抢救过来了,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听到这个消息,许眠眠如释重负的喘了口气,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哽咽道:“谢谢医生,谢谢……”
她的眼眶哭的泛红发肿,嘴唇都快没了血色。
但医生又说:“我们已经止住了致命的出血点,但情况依然不容乐观,病人失血过多,属于严重失血性休克,现在急需大量输血,才能维持生命体征,后续还要观察是否有并发症。”
说到这,医生的表情有些犯难,他看了看许眠眠,又看了眼站在许眠眠身后的秦御寒,怯生生的说道:“我们已经查过血库,病人是A型血,本来是很常见的血型,但最近急诊量激增,血库的A型血库存已经告急,联系了周边几家医院,也暂时没有可调配的血液。”
这句话像三颗冰锥,狠狠扎进许眠眠的心脏,瞬间刺穿了她所有的希望。
许眠眠怎么也想不通,这么常见的血型,怎么会偏偏在这个时候没有库存。
她本来已经放松的神情瞬间紧张了起来,“怎么会没有血…不可能吧…医生您能不能再找找,或者联系其他城市的医院。”
“多少钱我都会出。”
许眠眠虽然恨裴砚洲,恨他自私,恨他占有欲和控制欲都这么强。
但她不至于恨到置他于死地。
“求求您,能不能帮我们想想办法……”她拉着医生的衣角,卑微地哀求着,眼里尽是破碎的绝望和无助。
秦御寒赶紧上前将许眠眠揽到怀里,紧皱眉,残忍道:“沐冉,听哥哥的话,不要为难医生,他们已经尽力了。”
“不行……”许眠眠哭的撕心裂肺,走廊里的灯光惨白,映着她泪流满面、毫无血色的脸,显得格外凄凉。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她撕心裂肺的呜咽声。
许眠眠抓住秦御寒的衣服,哭着说道:“秦先生,我就算恨他…我也不想看到他死…我接受不了……”
“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让我付出什么代价都行……”
此话一出,秦御寒瞳孔一缩,眼里的嫉妒和愤怒一瞬间爆发出来。
他咬紧牙关,说道:“行,哥哥会想办法,代价你准备好了。”
秦御寒看向医生,给他使了使眼色。
医生瞬间会意到了,便说道:“我现在去联系一下南城和龙城的医院。”
医生转身回到急救室,不过十分钟就传来唤声。
“血找到了!是市中心血站刚调配过来的A型血,刚好够病人现阶段需要的量,我们已经核对过血型,完全匹配,现在就可以送进去输血!”护士说道。
听罢,许眠眠先是诧异为什么会这么快,后来察觉到秦御寒的神色有点不对。
她抬头看向秦御寒,眼里唯一的光亮也被吞噬了。
秦御寒揽住她的肩膀,冷声说道:“既然他没事了,就和哥哥回家吧。”
医生走过去说道:“放心吧,血找到了,只要顺利输上血,病人的生命体征就能慢慢稳定下来,后续再好好观察,问题应该就不大了。”
不等许眠眠回答,秦御寒就强行带着许眠眠走向电梯。
许眠眠咬住下唇,压制住自己的哭声,肩膀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泪水夺眶而出。
她回头看着护士提着血袋走进急救室,门缓缓关上,她心里的恐惧和绝望慢慢褪去,踏实了许多。
只是那袋血的代价还正在等着她。
秦御寒带她离开了医院,此时已经快凌晨五点了。
秦御寒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瞥了她一眼。
许眠眠低下头乖乖上车系好安全带。
秦御寒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进主驾驶,开车驶出。
一路上两人什么话都没说,秦御寒带她去了自己的住宅。
在海市南区的富人区。
是一座五层高的洋房。
车缓缓停下后,许眠眠不等他下车,便解开安全带自己下车了。
秦御寒下车后锁上车门,说道:“走吧,回家了。”
许眠眠依旧沉默,甚至是站在原地不动。
秦御寒过去握住她的手,走到玄关门前开门进去了。
屋内的装潢轻奢,吊灯暖白色,不至于刺眼让人觉得有压迫和冷清感。
客厅的一楼有很多许眠眠曾经的画作。
秦御寒说道:“我自从知道你是沐冉后,就把你以前画的画都买了回来,因为暂时没地方放,就先放在客厅了,有空的时候哥哥会专门收拾出来一个画室给你。”
他说着便弯腰拿出拖鞋,又单膝跪地亲自给许眠眠换鞋。
许眠眠后退一步,低声说道:“我…我自己来就行。”
秦御寒稍有不满,但也没说什么:“那好。”
许眠眠自己换好鞋后,秦御寒便说道:“去沙发上坐会儿吧,哥哥去给你热杯牛奶。”
许眠眠一声不吭的走到沙发前坐下,秦御寒则是去了厨房。
茶几上的烟灰缸没有烟头,垃圾桶旁边还有些散落的烟头,估计是临时收拾但没收拾干净。
看得出裴砚洲早就预谋好了今天带许眠眠回家。
这时秦御寒拿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过去,坐在许眠眠身边,说道:“给,暖暖手。”
“谢谢……”许眠眠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