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洲与生俱来的冷傲和矜贵在许眠眠面前被全部击碎,只剩下想爱又不敢爱的自卑。
他跪在地上把头压得很低,不敢再看许眠眠的眼眸。
许眠眠站在原地,落在他头顶的目光不明情绪,像心疼像气闷,她开口说道:“你先起来。”
裴砚洲听后依旧跪在地上低声痛哭,手死死抓着许眠眠的裙摆。
许眠眠的语气强硬了些,命令道:“裴砚洲,我让你起来。”
话音刚落,裴砚洲不敢怠慢放开她的裙摆,脚步不稳的站起身,他摘下眼镜赶忙用手背抹去眼泪,本来皮肤就白,哭完后眼眶和眼尾红的很明显。
鼻尖也红红的,眼睛湿润的看向许眠眠时,委屈好像都快溢出来了。
许眠眠一把抱住他,狠狠的埋在他怀里,带着淡淡的鼻音,说道:“我以前误会你了,学校处分的事,小芋圆的事,还有你以前资助我生活用品的事,我都知道了……”
“那次在火车站谢谢你送我去学校。”
“也谢谢你愿意带我去治病。”
许眠眠的脸颊贴在裴砚洲温热的衬衫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这种久违又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泪水浸透了他的衬衫领口,“我喜欢你…从大一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此话一出,裴砚洲垂在身侧的手,先是微微蜷缩,指尖动了动,像是犹豫了许久才缓缓抬起,轻轻落在许眠眠的后背,动作温柔地拍了拍。
裴砚洲面色错愕,他不敢相信许眠眠喜欢过自己,他一直以为许眠眠爱自己是因为被迫和人质情结。
“你喜欢过我?”他声调颤抖着。
许眠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嗯…喜欢过,所以你把我迷晕那次过后,我就试图给你一点机会,但没想到……”说罢,她攥着拳头往裴砚洲胸口打了一下。
但没想到裴砚洲蹬鼻子上脸,用谎言一次次磨灭她的喜欢。
裴砚洲鼻头一酸,不知是喜悦还是愧疚,他弯腰吻住许眠眠的软唇,大手紧搂着许眠眠的细腰,恨不得将失而复得的宝贝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所以宝宝愿意再给老公最后一次机会…乖宝宝……”
许眠眠被他亲的猝不及防,男人的舌头在她口腔中横扫。
“唔……”
直至许眠眠的脸颊开始泛红,好像快缺氧了,裴砚洲才依依不舍的松口。
下一秒女孩就全身瘫软的倒在了他的怀里。
裴砚洲抱住她,温柔道:“谢谢宝宝…谢谢你……”
晚宴结束后,众人纷纷离场。
裴砚洲和许眠眠走在寂静的夜路上,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长。
裴砚洲拎着许眠眠的包,眼神宠溺的看着走在前面的许眠眠。
许眠眠低着头小心翼翼踩着路上的白色指示标线走,好像在玩‘走出界就出掉入岩浆’的游戏。
许眠眠的一举一动在裴砚洲眼里格外可爱。
周围很安静,安静到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宝宝,是谁告诉你老公在这的?”裴砚洲轻声询问道。
许眠眠停顿住脚步,思考了很久,说道:“我告诉你,你不许生气啊。”
“老公不生气。”
“是刘助理,他告诉我的。”许眠眠如实回答。
裴砚洲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哦,刘助啊,嗯?我说好像忘了什么事,原来是把刘助忘在华尔道夫酒店了。”
两人走的时候压根没给他打电话。
“啊?我还以为你特意没让他送咱家回酒店。”许眠眠无奈道。
裴砚洲笑了笑拿出手机给刘助理打去电话,“喂?”
刘助理:“裴先生,您和裴太太现在在哪?”
裴砚洲说道:“我们先自己回酒店了,你不用来接,还有,大后天回国后你记得去一趟财务那。”
此话一出,许眠眠的脸瞬间惨白。
不会吧!裴砚洲说过不生气,为什么还要让刘助理去财务那!是罚款还是炒鱿鱼啊……
刘助理害怕的问道:“裴先生的意思是……”
裴砚洲说:“给你涨工资,顺便给你半个月的假期出去旅游,可以带家属,一切花费找公司报销。”
幸好幸好,许眠眠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刘助理连连道谢:“谢谢裴先生!谢谢裴太太!谢谢!那我就先自己回酒店了,有什么事您再给我打电话。”
“嗯,挂吧。”
“好的裴先生。”
电话挂断后,许眠眠走到他身旁,松了口气:“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要把刘助开除呢。”
当时裴砚洲说出去财务二字的时候,许眠眠感觉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裴砚洲眉眼弯弯,柔声道:“老公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
事实是他很少有讲理的时候。
许眠眠偷着撇了撇嘴,说道:“当初你怎么惹我生气的,心里没点数吗。”
裴砚洲笑着亲了一下她的眼角,“有数,以后不惹宝宝了。”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话,我一句话,一边聊一边走到了酒店门口。
坐电梯上楼回到房间后,裴砚洲看着周围环境,询问道:“宝宝,你为什么不定个好一点点的房型呢?”
他洁癖犯了。
裴砚洲将许眠眠轻轻放在沙发上,将手里那双高跟鞋规整的放在一边。
刚才在路上走到一半的时候,许眠眠觉得脚疼,最后裴砚洲就抱着她回到酒店。
许眠眠说道:“凑合一宿吧,我还有东西要给你呢,等我。”
她从沙发上起身小跑着去了卧室。
裴砚洲拿着一次性拖鞋去追她,“乖,宝宝把拖鞋穿上。”
“一会儿再穿。”许眠眠打开行李箱,蹲下拉开了一个小兜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了一枚戒指。
她站起身郑重的递给裴砚洲,说道:“戴上吧。”
裴砚洲没想到许眠眠还会留着她们结婚时的戒指。
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酸涩与暖意翻涌着席卷全身,裴砚洲的目光死死凝着那枚小小的戒指,一瞬都挪不开。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竟半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