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姑苏区行政服务中心。
沈予安提前请了半天假,陪林晚来处理消防整改的事。他穿得很正式,白衬衫,深色西装外套,打了条简单的深蓝色领带。
“紧张吗?”他侧头问林晚。
“有一点。”林晚实话实说,“昨晚没怎么睡好。”
“正常。”沈予安笑了笑,“我第一次独立主刀手术前,三天没睡好。但上了手术台,手就稳了。”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
“记住,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求人的。你有合法的经营权,消防整改也按要求在做。底气要足。”
林晚深吸一口气,点头。
两人走进服务中心三楼,找到消防窗口。昨天那位李队长不在,接待他们的是个年轻的工作人员。
“您好,我们来提交整改材料。”林晚把文件夹递过去。
工作人员接过,翻看。材料是沈予安昨晚帮忙整理的,包括房东出具的房屋结构说明、电器功率检测报告、消防通道现场照片,还有一份承诺书——承诺三天内配备灭火器和其他消防设施。
“材料倒是挺全。”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但李队交代了,你们这个情况比较特殊,需要他亲自审核。他今天去市里开会了,下午才回来。”
“那我们下午再来。”沈予安说。
“下午李队也不一定有空。”工作人员合上材料,“这样吧,你们留个电话,等李队审核通过了,我通知你们。”
典型的拖延战术。
林晚的手指微微收紧。
“请问大概需要多久?”她尽量保持平静。
“不好说。快的话一两天,慢的话……你也知道,年底了,各单位都忙。”
沈予安忽然开口:“同志,请问你们陈副局长今天在吗?”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陈局?您认识陈局?”
“算是。”沈予安的语气很平和,“昨天和陈局通电话,他说如果材料齐全,流程可以走快一点。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他说着,拿出手机,找到通讯录里的“陈局”,作势要拨。
“别别别!”工作人员立刻站起来,笑容变得热情,“这点小事哪用惊动陈局。这样,您二位稍坐,我再去问问李队什么时候回来。”
他拿着材料匆匆离开。
林晚看向沈予安,压低声音:“你真认识陈局?”
“昨晚打电话那位。”沈予安低声说,“省消防总队的陈副局长,是我父亲的老战友。昨天他帮忙打了招呼,但下面的人办事……你知道的。”
林晚明白了。在中国办事,有时候一个名字,比一堆材料管用。
十分钟后,工作人员回来了,笑容满面:
“问清楚了,李队中午就回来。他交代了,您这个情况特殊,但考虑到您积极配合整改的态度,可以特事特办。这是整改通知书,您签个字,今天下午我们派人去复查,如果合格,明天就能解封。”
他从柜台下拿出一份文件。
林晚接过,仔细看了一遍。内容和昨天说的一样,但多了一条——要求她在工作室明显位置张贴“消防安全责任人”标识,并留下联系电话。
“这个联系电话……”她犹豫。
“留我的吧。”沈予安说,“我是医生,电话24小时开机。万一有问题,我能第一时间处理。”
“沈予安……”林晚想拒绝。
“就这样。”沈予安拿过笔,在联系人那栏签下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字迹清晰有力。
签完字,工作人员收起文件:“那就这样。下午三点,我们会派人过去。祝您整改顺利。”
走出行政中心,阳光很好。
林晚长长舒了口气。
“谢谢。”她看着沈予安,真心实意地说。
“客气什么。”沈予安看看表,“十一点半,先去吃饭。下午我陪你去买灭火器,再找个电工检查线路。”
“你不上班?”
“调休了。”沈予安说得自然,“今天没事。”
林晚知道他在说谎。心外科医生,怎么可能“没事”。但她没戳破。
有些善意,接受就好。
------
下午两点,平江路。
林晚和沈予安从消防器材店出来,手里提着四个灭火器。又找了相熟的电工,把工作室的线路仔细检查了一遍,换了几个老化的插座。
电工老张是本地人,干活很仔细,一边检查一边说:“林小姐,你这房子是老,但结构没问题。电线是十年前改造的,当时的标准现在看是低了些,但也没到要查封的地步。我看啊,是有人故意找茬。”
林晚心里清楚,但没多说。
沈予安递了根烟给老张:“张师傅,您帮忙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隐患。我们一次整改到位,省得以后再麻烦。”
“行嘞。”老张接过烟,别在耳后,“沈医生放心,我干活,包您满意。”
三点整,消防大队的人准时到了。
还是昨天那位李队长,但态度客气了许多。他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又看了老张开具的线路检测报告,最后点点头:
“整改得不错。灭火器也配齐了。行,今天就可以正常使用了。不过林小姐,以后要注意,这种老房子,安全第一。”
“谢谢李队长。”林晚说。
“客气。”李队长看了眼沈予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句,“林小姐,您男朋友是医生?好职业,救死扶伤,高尚。”
林晚一愣,想解释,沈予安却自然地接过话:
“谢谢李队。改天请您喝茶。”
“好说好说。”
送走消防大队的人,工作室终于解封了。
老张也干完活走了。屋里只剩下林晚和沈予安。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终于解决了。”林晚在椅子上坐下,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沈予安给她倒了杯水:“休息一下。晚上想吃什么?庆祝一下。”
“我请你吧。”林晚说,“今天多亏你。”
“行。”沈予安不推辞,“那我想吃……松鼠桂鱼。”
“好。”
两人相视一笑。
------
下午四点,林晚重新打开电脑,继续改方案。
王薇给的三天期限,已经过了一天半。
她还有一天半的时间。
沈予安没打扰她,安静地坐在窗边看书。是医学专著,很厚的一本,他看得很专注,偶尔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屋里很安静,只有敲键盘的声音,和翻书的声音。
阳光慢慢西斜,从窗台的这头,移到那头。
五点半,沈予安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听了两句,眉头皱了起来。
“好,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看向林晚:“医院有台紧急手术,我得回去。”
“快去吧。”林晚站起来,“病人要紧。”
“嗯。”沈予安收拾东西,“晚饭……”
“我自己吃就好。”林晚说,“你快去。”
沈予安走到门口,又回头:“别熬太晚。方案是做不完的,身体最重要。”
“知道。”
门关上。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林晚坐回电脑前,看着屏幕。方案已经改了一大半,但最关键的部分——如何把“文艺”翻译成“投资人能听懂的语言”,她还没想好。
她需要更直观、更有冲击力的表达方式。
窗外,天色渐暗。
------
晚上七点,林晚还在工作。
手机响了,是王薇。
“林晚,方案改得怎么样了?”王薇的声音带着笑意,但林晚听出了一丝不耐烦。
“还在改。明天下午能给你。”
“明天下午?”王薇顿了顿,“林晚,时间就是金钱。我父亲下周三要听汇报,如果你的方案出不来,我只能用备选方案了。”
“备选方案?”
“是啊。”王薇轻笑,“你以为我只找了你一个设计师?顾景舟那边,也递了方案过来。虽然我不喜欢他,但不得不说,景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