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百祥现在是恨不得让常家给他陪葬，对于常家的罪行不仅不隐瞒，还时不时添油加醋进行丑画。
说完常昆让人破坏现场，并制造假证后，陈百祥还不肯停下来，继续报料。
“一个多月前，常宁从京城回来，声称奉常昆的命令，让犯官帮助他杀掉牢中的戚秦氏，来个死无对证……”
陈百祥说完几个月前的事，又把后来常宁如何要杀害秦小莲的过程交代一遍。
这其中的细节，秦小莲自己都不知道，苏茹只是告诉他，有人要杀她，但已经被解决了，至于过程苏茹也没有说的那么详细。
听完陈百祥讲述自己被刺杀的经过，秦小莲也是吓出一身冷汗，对苏茹和连城的救命之恩更加深几分。
随着陈百祥的供词说完并画押，戚家案件已经可以不用再审，换作是其他人，已经可以定罪了。
但凶手是常威，连城但是不急着判决，因为牵涉到常昆，自然要让他们父子相聚才行。
不过单单一个知县的供词就要提审一个手握兵权的当朝一品大员，还是不够的，所以还要常威也老实交代，才能把背后的常昆拉出来。
常威此刻已经吓得脸色苍白，指着陈百祥支支吾吾辩驳：“你这狗官，胡说，诬陷，大人不要信他。”
审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常威求饶的话，连城不禁冷笑。
“住嘴，本官在问话，岂容你插嘴。”
“陈百祥，你刚才所说可还有证据。”
“有证据，各位大人。方唐镜当晚来我家时，很多下人都看到了，他和我的密谋时，当时在场的还有主簿陈百涛，大人招来对峙就一清二楚。”
“另外方唐镜每次向我行贿我都有记录，账本也是在主簿那里。”
说起这个堂弟，陈百祥是恨得牙根痒，要不是被这个白眼狼出卖他岂会沦落到这个下场。
陈百祥刚说完，负责审问和证物手机的雷豹就站出来补充：“大人，账本和陈百涛的画押证词都在这里，请各位大人过目。”
呈上准备好的证物，各位副审也是简单轮流预览一边，纷纷点头表示无误。
“方唐镜、常威现在证据确凿，你们还不认罪吗？”
连城居高临下，表情威严、不容置疑！如果这两人还要狡辩，那他就让纳兰元述带过去好好教做人，特别是方唐镜。
方唐镜也知道大势已去，无论他认不认罪，现有的证词和证据都可以定他的罪，已经改变不了判决了。
“我……我……”
方唐镜“我”了半天，尽然不知道说什么。
“方唐镜，你老实交代，整件事是不是你一手所为。”
刑部尚书在方唐镜犹豫之际，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连城听完马上觉得不对，这是串供啊。
全庆问所有事情都是方唐镜所为，也可以是指使杀害戚家十三口，做伪证和贿赂陈百祥都是方唐镜一人主意，就是陈百祥说的戚家案的真相，方唐镜也可以揽过来是自己编造出来欺骗陈百祥的。
“尚书大人，你是在替常家开脱吗？”
连城马上指责，案情到这个地方了，他可不想出现什么转折。
“包大人何出此言，本官也是在审问犯人而且，难道做为刑部尚书，本案副审之一，本宫连提问都不行吗？”
连城眼中闪出寒光，不得不承认，在刑部尚书和常昆的关系上，他判断有误，之前以为全庆最多收了些好处，给常昆跑跑腿，打打掩护，没想到这关键时刻会跳出来串供。
全庆和常家的联系绝对不一般，不然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纳兰和刘贤也是扫过全庆一眼。
刘贤开口说到：“尚书大人询问当然可以，只不过今天主审乃是包大人，我等还是静静看着为好，如果包大人有什么不周之处，我等再做补充。”
刘贤的话有各打五十大棒的意思，但连城还是听出话外音。
刘贤是暗示他快刀斩乱麻，以免得“不周之处”被人利用，有机会“补充”。
“总督大人说的对，是本宫失言！”
全庆打个哈哈，就掀过去。方正他的意思，相信方唐镜能明白，怎么选择看他自己。
方唐镜在刚才那一刹那确实明白了全庆的意思，换换做是刚上堂的时候，他一定把罪名揽过来。
但是现在他怕了，今天被连城打脸太多次了，每次他有说辞，连城就给上新证据，每个证据都完整的推翻他所有谋划，这让他这些年打官司树立起来的自信心，受到巨大的打击。
他不再是在公堂上搅动风云，掌握原告和被告命运的广州第一状师，也不是可以见官不跪的秀才老爷，现在的他和其他阶下囚已经没有区别。
如果刚才来福的供词被推翻那瞬间，他还提的起勇气狡辩，想着有机会翻身，现在已经是没有再次狡辩的勇气了。
方唐镜是个自信的人，这种自信来自于他的聪明，习惯事事都在掌握中，一旦失去了对事情的掌握，那这种建立的自信也荡然无存。
方唐镜陷入犹豫，久久不能回答。
纳兰元述这时候看方唐镜的样子，又想上刑。
一个护卫从后堂来到前堂，恭谨的说到：“各位大人，请稍候再审，恭亲王有请各位大人叙话。”
“叙话？？”
纳兰元述疑惑，看着连城和刘贤。
刘贤和全庆则欣然应命。
连城也是点点头，然后吩咐王德海继续在前堂盯着。
连城估计弈说的叙话应该不包括王德海这个看戏的知县，而且前堂不能所有主审副审一个不在，干脆就留他下来。
来到后堂，连城感觉这里的气氛竟然比审案现场还要压抑，而给人最多压抑感的竟然不是常昆这个即将被定罪的嫌疑人家属，而且弈。
此时弈脸黑如锅底，眼中杀机尽显，时不时瞟向身边的常昆。手里拿着什么本子，看封面应该是塘报。
塘报也就是军事情报，或者叫邸报，清代自京至省，驿站设有塘兵，沿途接替递送。
所以塘报收到的必然是军事有关的事情。
“见过恭亲王。”
“见过恭亲王。”
连城几人进得后堂，先给弈行礼。
“不用多礼了，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纳兰元述接过弈手中的塘报，打开仔细看完，震惊的说到：“七月十八，海盗张玉麟带领十五艘海盗船舰，趁夜色攻击广州和香港沿海，十九日登岸，截止二十一日发塘报，被劫掠烧杀村落已经超过十三个了，死伤最少三千人”
众人闻言大惊！
纳兰元述性子最烈，马上大骂说到：“广东的水军都是吃屎的吗，这都不去阻止！”
朝廷每年花这么多钱，从洋人手机买船舰，买武器给广东的水师，经过这么多年的训练，要说让他们打洋人估计不行，但打打海盗什么的还是不难的。
有水师在，海盗怎么可能上得了岸，即使是能上岸也只可能是小股部队偷偷上来，现在都开始烧杀抢掠了，水师的影子都看不到。
纳兰元述说完马上意识到什么，眼睛看向常昆，震惊的说：“是你命令广东水师不去管的，对不对？”
常昆仿佛没听到，完全没有机会纳兰元述的质问。
而且一副恭敬的说：“王爷，现在广东海盗肆虐，请允许下官回去坐镇指挥，一切等击退海盗在说。”
纳兰元述气的牙根痒痒，马上怒怼：“不要以为只有你水师可以打海盗，广东驻军也可以。”
刘贤叹息一声。
“海盗上岸后，广东总督府已经组织各个衙门派兵前去阻挡，人数少的衙门部队，遇到了就被海盗给击溃，遇到大部队的总督兵马，海盗就直接逃回船上，根本追之不急。”
“海盗有多少人？”
“塘报说，最少八万人，并未还在不断增加。”
这个很好理解，就像是以前太平天国席卷全国那样，打到那里就拉哪里的人入队伍，其中真正的海盗恐怕最多也就一万人。
那些席卷的平民，不听话的就杀掉，听话的有饭吃，清末这个环境，大多数人都学会老老实实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