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二天上午,楚宇轩用备用钥匙开了我家的门。
  我和夏明月都在客厅。
  他冲进来,把手机扔到茶几上。
  “行业协会暂停了我的专家资格。”
  “投资方也要求核查全部研发账目。”
  “是不是你做的?”
  夏明月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一封风险调查通知。
  她翻到附件目录,看见海外转款记录后,抬头问他。
  “这五百四十万去了哪里?”
  楚宇轩伸手去抢。
  “公司正常支出。”
  “海外团队给我们做过技术咨询。”
  “哪支团队?”
  “涉及商业保密。”
  夏明月打开自己的工作电脑。
  “付款申请是你提交的。”
  “审批人是我。”
  “成果验收表里写着十二份技术报告。”
  “报告在哪里?”
  “公司服务器里。”
  “我刚查过,没有。”
  楚宇轩看向我。
  “林牧拿到了后台权限。”
  “他能删掉文件,也能伪造流水。”
  我说道:“收款公司叫维森技术咨询。”
  “注册地在新加坡。”
  “公司董事是你舅舅楚建国。”
  “收到五百四十万后,四百八十万转进你的个人账户。”
  “剩下六十万支付给乔安然。”
  夏明月问。
  “乔安然是谁?”
  楚宇轩回答得很快。
  “合作模特。”
  “她帮公司做海外推广。”
  我调出一张付款凭证。
  “南湾公寓二十六楼。”
  “定金一百二十万。”
  “付款账户属于夏明月的公司。”
  “费用用途写的是市场广告投放。”
  “购房意向人是乔安然。”
  楚宇轩走到我面前。
  “你跟踪我?”
  “房产中介开具的收据,在公司报销附件里。”
  “是你自己交上去的。”
  夏明月把电脑转向他。
  “为什么给一个模特买房?”
  “那套房是推广项目的直播场地。”
  “意向登记只是临时写她的名字。”
  我点开乔安然的短视频主页。
  她上个月拍过一段生日视频。
  南湾公寓的餐桌上放着蛋糕。
  楚宇轩坐在她身边。
  字幕写着:“谢谢楚先生陪我过的第三个生日。”
  夏明月把视频看了两遍。
  “第三个生日?”
  楚宇轩走过去关掉页面。
  “短视频需要人设。”
  “她在蹭我的热度。”
  “你有什么热度?”
  夏明月问得很平静。
  他抬手去碰她。
  “明月,你先听我解释。”
  她退开两步。
  我打开最后一份流水。
  “去年十二月十七日,你给她转了八十八万。”
  “今年二月六日,三十二万。”
  “她生日当天,二十万。”
  “钱都来自海外账户。”
  “那个账户里的本金,是明月公司的研发经费。”
  楚宇轩指着我。
  “他在挑拨我们。”
  “专利官司马上开打,他想让你失去研发负责人。”
  夏明月盯着他。
  “地下室那些实验,你做过多少?”
  “当然都是我做的。”
  “第三阶段的低温循环误差是多少?”
  楚宇轩停了两秒。
  “具体数据太多,我需要看报告。”
  夏明月拿起桌上的水杯,直接泼到他脸上。
  “林牧不用看。”
  “每次投资人问数据,他都能回答。”
  “你只会说涉及机密。”
  楚宇轩用袖子擦脸。
  “你拿我跟一个家庭煮夫比?”
  夏明月抬手打了他一巴掌。
  声音很响。
  他捂住脸,半天没说话。
  “这一巴掌,是替公司的六百万打的。”
  她又打了一次。
  “这是替林牧的专利。”
  楚宇轩抓住她的手。
  “夏明月,你别忘了协议是谁让我做的。”
  她挣开他。
  “你说什么?”
  “财产协议。”
  “你妈说林牧没有收入,离婚时最容易拿孩子争财产。”
  “你也点过头。”
  夏明月的脸白了。
  “我同意的是财产安排。”
  “谁让你加放弃抚养权?”
  “有区别吗?”
  楚宇轩抬高声音。
  “你怕他带走孩子,又不想让他碰公司。”
  “签一份最省事。”
  “你现在装什么无辜?”
  夏明月抓起桌上的文件夹砸过去。
  纸张散在楚宇轩脚边。
  “滚。”
  “把公司门禁卡和实验室钥匙留下。”
  楚宇轩看了看她,又看向我。
  “你以为赶走我,他就会原谅你?”
  “他半年前就开始查你。”
  “他在等公司上市前动手。”
  “夏明月,你留不住他。”
  她推着他往门外走。
  “我的事不用你管。”
  楚宇轩从口袋里掏出门禁卡,扔在地上。
  “行。”
  “没有我,看你拿什么交付量产合同。”
  门被夏明月关上。
  她靠着门哭了很久。
  我收起桌上的材料。
  她走过来抱住我。
  “林牧,我已经把他赶走了。”
  “我会报警追回那笔钱。”
  “专利也会立刻转回你名下。”
  “八号以后,我们重新过。”
  我没有回应。
  她抬头问我。
  “你还在怪我删了录用邮件?”
  “以后我不会再替你做决定。”
  “你想工作就工作。”
  “你想回老家,我和子默陪你回去。”
  “先把宴会办完。”
  我还是这句话。
  她用力点头。
  七号下午,夏明月把子默从夏母家接回来。
  她还带回户口本和护照。
  “这些以后由你保管。”
  “我妈不会再插手我们的生活。”
  她把证件放进书房抽屉。
  那天晚上,我们住进宴会酒店。
  她订了两个相邻的套房。
  宴会前夫妻不能见面,是策划师安排的仪式。
  晚上十点,她敲开我的房门。
  手里拿着熨斗和那套定制西装。
  “店里送过来时有点皱。”
  她跪在地毯上,将西裤铺平。
  “明天九点开始。”
  “我妈先向你道歉。”
  “然后我宣布恢复你的研发署名。”
  “子默会给你送一束花。”
  她说着明天的流程。
  每一句都带着期待。
  “宴会结束,我们去办专利变更。”
  “下午带子默去看新学校。”
  “转学申请可以撤了。”
  “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吃顿饭。”
  熨斗停在袖口处。
  “林牧,明天过后,我们是不是可以重新开始?”
  我看着她。
  “早点休息。”
  她把西装挂好。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几秒。
  “你明早会准时下来吧?”
  “宴会九点开始。”
  她得到想要的答案,关门离开。
  我等走廊恢复安静,打开书房抽屉里带来的文件袋。
  户口本和子默的护照都在里面。
  旁边放着两张车票。
  八号上午十点零六分。
  目的地是我的老家。
  我把车票装进口袋。
  手机收到周律师的确认消息。
  “起诉书、证据保全裁定和律师函,明早十点同步送达。”
  我回复:“按计划执行。”
  明天没有新的开始。
  只有一场迟到了半年的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