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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楚宇轩用备用钥匙开了我家的门。
我和夏明月都在客厅。
他冲进来,把手机扔到茶几上。
“行业协会暂停了我的专家资格。”
“投资方也要求核查全部研发账目。”
“是不是你做的?”
夏明月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一封风险调查通知。
她翻到附件目录,看见海外转款记录后,抬头问他。
“这五百四十万去了哪里?”
楚宇轩伸手去抢。
“公司正常支出。”
“海外团队给我们做过技术咨询。”
“哪支团队?”
“涉及商业保密。”
夏明月打开自己的工作电脑。
“付款申请是你提交的。”
“审批人是我。”
“成果验收表里写着十二份技术报告。”
“报告在哪里?”
“公司服务器里。”
“我刚查过,没有。”
楚宇轩看向我。
“林牧拿到了后台权限。”
“他能删掉文件,也能伪造流水。”
我说道:“收款公司叫维森技术咨询。”
“注册地在新加坡。”
“公司董事是你舅舅楚建国。”
“收到五百四十万后,四百八十万转进你的个人账户。”
“剩下六十万支付给乔安然。”
夏明月问。
“乔安然是谁?”
楚宇轩回答得很快。
“合作模特。”
“她帮公司做海外推广。”
我调出一张付款凭证。
“南湾公寓二十六楼。”
“定金一百二十万。”
“付款账户属于夏明月的公司。”
“费用用途写的是市场广告投放。”
“购房意向人是乔安然。”
楚宇轩走到我面前。
“你跟踪我?”
“房产中介开具的收据,在公司报销附件里。”
“是你自己交上去的。”
夏明月把电脑转向他。
“为什么给一个模特买房?”
“那套房是推广项目的直播场地。”
“意向登记只是临时写她的名字。”
我点开乔安然的短视频主页。
她上个月拍过一段生日视频。
南湾公寓的餐桌上放着蛋糕。
楚宇轩坐在她身边。
字幕写着:“谢谢楚先生陪我过的第三个生日。”
夏明月把视频看了两遍。
“第三个生日?”
楚宇轩走过去关掉页面。
“短视频需要人设。”
“她在蹭我的热度。”
“你有什么热度?”
夏明月问得很平静。
他抬手去碰她。
“明月,你先听我解释。”
她退开两步。
我打开最后一份流水。
“去年十二月十七日,你给她转了八十八万。”
“今年二月六日,三十二万。”
“她生日当天,二十万。”
“钱都来自海外账户。”
“那个账户里的本金,是明月公司的研发经费。”
楚宇轩指着我。
“他在挑拨我们。”
“专利官司马上开打,他想让你失去研发负责人。”
夏明月盯着他。
“地下室那些实验,你做过多少?”
“当然都是我做的。”
“第三阶段的低温循环误差是多少?”
楚宇轩停了两秒。
“具体数据太多,我需要看报告。”
夏明月拿起桌上的水杯,直接泼到他脸上。
“林牧不用看。”
“每次投资人问数据,他都能回答。”
“你只会说涉及机密。”
楚宇轩用袖子擦脸。
“你拿我跟一个家庭煮夫比?”
夏明月抬手打了他一巴掌。
声音很响。
他捂住脸,半天没说话。
“这一巴掌,是替公司的六百万打的。”
她又打了一次。
“这是替林牧的专利。”
楚宇轩抓住她的手。
“夏明月,你别忘了协议是谁让我做的。”
她挣开他。
“你说什么?”
“财产协议。”
“你妈说林牧没有收入,离婚时最容易拿孩子争财产。”
“你也点过头。”
夏明月的脸白了。
“我同意的是财产安排。”
“谁让你加放弃抚养权?”
“有区别吗?”
楚宇轩抬高声音。
“你怕他带走孩子,又不想让他碰公司。”
“签一份最省事。”
“你现在装什么无辜?”
夏明月抓起桌上的文件夹砸过去。
纸张散在楚宇轩脚边。
“滚。”
“把公司门禁卡和实验室钥匙留下。”
楚宇轩看了看她,又看向我。
“你以为赶走我,他就会原谅你?”
“他半年前就开始查你。”
“他在等公司上市前动手。”
“夏明月,你留不住他。”
她推着他往门外走。
“我的事不用你管。”
楚宇轩从口袋里掏出门禁卡,扔在地上。
“行。”
“没有我,看你拿什么交付量产合同。”
门被夏明月关上。
她靠着门哭了很久。
我收起桌上的材料。
她走过来抱住我。
“林牧,我已经把他赶走了。”
“我会报警追回那笔钱。”
“专利也会立刻转回你名下。”
“八号以后,我们重新过。”
我没有回应。
她抬头问我。
“你还在怪我删了录用邮件?”
“以后我不会再替你做决定。”
“你想工作就工作。”
“你想回老家,我和子默陪你回去。”
“先把宴会办完。”
我还是这句话。
她用力点头。
七号下午,夏明月把子默从夏母家接回来。
她还带回户口本和护照。
“这些以后由你保管。”
“我妈不会再插手我们的生活。”
她把证件放进书房抽屉。
那天晚上,我们住进宴会酒店。
她订了两个相邻的套房。
宴会前夫妻不能见面,是策划师安排的仪式。
晚上十点,她敲开我的房门。
手里拿着熨斗和那套定制西装。
“店里送过来时有点皱。”
她跪在地毯上,将西裤铺平。
“明天九点开始。”
“我妈先向你道歉。”
“然后我宣布恢复你的研发署名。”
“子默会给你送一束花。”
她说着明天的流程。
每一句都带着期待。
“宴会结束,我们去办专利变更。”
“下午带子默去看新学校。”
“转学申请可以撤了。”
“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吃顿饭。”
熨斗停在袖口处。
“林牧,明天过后,我们是不是可以重新开始?”
我看着她。
“早点休息。”
她把西装挂好。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几秒。
“你明早会准时下来吧?”
“宴会九点开始。”
她得到想要的答案,关门离开。
我等走廊恢复安静,打开书房抽屉里带来的文件袋。
户口本和子默的护照都在里面。
旁边放着两张车票。
八号上午十点零六分。
目的地是我的老家。
我把车票装进口袋。
手机收到周律师的确认消息。
“起诉书、证据保全裁定和律师函,明早十点同步送达。”
我回复:“按计划执行。”
明天没有新的开始。
只有一场迟到了半年的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