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蹲下来。
阎王抬手点了一下，我的手终于能碰到团子。
它先用鼻子闻了闻我。
下一秒，它整个扑进我怀里。
“喵！”
它不停蹭我的下巴，爪子紧紧勾着我的衣服。
我死后第一次哭出了声。
“团子，对不起。”
“让你等了这么久。”
它不懂死亡，也不懂来生。
它只知道我回来了。
阎王从桌上拿起那根没拆封的猫条。
“先喂吧。”
我撕开猫条。
团子吃得很急，吃两口又抬头看我，怕我突然消失。
我一边喂，一边摸它背上被周杰踢伤的地方。
阎王说：“它还有十二年寿数。”
“我会给它找个好主人。”
墙上出现一个年轻女孩。
她住在隔壁小区，是宠物店的店员。
我死的那晚，她听见团子叫，敲过门，却被赵桂芬骂走。
后来她还会再来。
这一次，阎王会让门自己打开。
我看见团子住进她家。
有柔软的窝，有吃不完的猫粮，有人按时带它看病。
女孩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它。
团子老去后，会在阳光里安安静静睡着。
我放下心了。
“我选转世。”
周杰猛地扑过来。
“不要！”
“你的身体还能活，你为什么不回来？”
“我们可以搬家，重新结婚。”
我摸着团子的头，没有看他。
“回去做什么？”
“继续住在被你们害死的房子里？”
“看见你，就想起我躺在地上求救的样子？”
周杰跪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气。
“我可以赎罪。”
“我照顾你一辈子。”
“求你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我终于看向他。
“你不是舍不得我。”
“你是舍不得我替你受苦。”
“我活着，你有人养，有房住，有人替你照顾妈。”
“我不活，你就得自己还债，自己面对报应。”
他的脸彻底白了。
我说中了。
阎王把一张空白命纸铺在桌上。
“既然选转世，那就说说，你下辈子想要什么。”
我看着空白的纸，忽然不知道该怎么答。
这辈子，我想要的从来不多。
小时候想让父母多陪我几年。
结婚后想要丈夫忠诚，婆婆尊重。
后来只想让团子平安。
可这些最普通的愿望，我一个都没得到。
阎王提起笔。
“那就从最好写起。”